6 銅元鎮(1 / 2)

“——容瑟!!”

陡然拔高的威嚴聲線抨擊著耳膜,容瑟回過神來,就見顏離山陰沉著臉:“可聽清本座說了什麼?”

容瑟微抿了下唇,麵色蒼白如紙。

顏離山不悅地一甩長袖:“你若是不願,大可直言,本座自會找其他人去!”

“弟子非是不願。”按捺下心頭翻湧的急躁,容瑟低垂下頭,露出一段雪白細膩的脖頸:“弟子領命。”

“等一等。”邵岩出言叫住他,慈祥麵目上流露出幾分擔憂:“切記不可冒然行事,找到失蹤的弟子便立刻傳訊回宗門,自會有人去接應你們。”

這份擔憂自然不是為了容瑟。

溫玉是邵岩峰下的弟子,頗受他的喜愛,大概是受到溫玉的影響,邵岩對他還算和善。

至少在明麵上沒怎麼給他難堪過。

但是在前世,溫玉死了之後,邵岩也恨上了他,冷眼旁觀顏離山向他施行一係列酷刑,對他的解釋無動於衷。

容瑟淡聲應下,濃密的眼睫像兩柄精致的小扇。

他匆匆離開主殿,取出幾張傳音符,傳音給內門幾個修為較為拔尖的弟子。

在練劍場的弟子收到傳音,很快趕過來,表情不見有多少恭敬:“大師兄緊急召喚我們,又是有什麼要事?”

末端兩個字音調咬的有些重,撲麵而來濃濃的不屑輕蔑之意。

容瑟也就剩一個虛有其名的大師兄的名頭能壓人了,也不知望寧仙尊是怎麼想的,宗門裡那麼多天賦卓絕的弟子不收,非要收個入不得眼的。

容瑟簡直就是仙尊高潔一生裡唯一的汙點!

這樣的輕視,容瑟上一世見過太多,在他心裡激不起半點漣漪。

他掀起眼皮淡淡掃過說話的人,手持著寒雲劍,一支白玉簪將發絲鬆鬆紮起,側顏霜雪般清冷。

“宗主口令,你等隨我一起去銅元鎮。”

幾人驚疑不定:“莫不是半月之前,發生動亂的銅元鎮?”

幾人近段時日一直留在宗門,銅元鎮疑似魔族作祟,宗主派了人去查探之事他們也有所耳聞,聽說去的弟子至今下落不明,溫玉正好也在其中。

想到溫玉,幾人目光微妙地掠過容瑟,有意無意的停頓了一下。

宗門上下誰不知溫玉和容瑟走得近?

但凡有人說容瑟一句不好,溫玉都要和人鬥起來,偏偏溫玉天資悟性都是一等,很是得邵岩長老的青睞,很多人都敢怒不敢言。

容瑟無意多廢口舌解釋,指尖凝聚幾絲靈力,分彆注入到幾個弟子的身份令牌裡。

令牌周身亮起瑩光,幾人看著懸浮的銅元鎮地標標識,麵麵相覷一眼。

容瑟頭也不回:“去與不去,自行告知宗主。”

這是拿宗主來壓他們?

借傳宗主的口令為幌子,想嚇唬誰呢!

幾人眼裡閃過一抹慍怒,但倒也不真敢鬨到顏離山麵前去,冷著臉跟上容瑟。

容瑟既然想要救人,便由他去救,他們倒想看看,憑那點微末的修為,容瑟能翻出什麼花兒來!

而他們大可等容瑟吃夠了苦頭,再出手收拾殘局,彼時哪怕宗主怪罪下來,錯也落不到他們頭上。

銅元鎮在季雲宗西麵,地勢極為偏僻,常年流寇劫匪橫行,民不聊生。

容瑟一行人一路禦劍飛行兩炷香,才堪堪到距離銅元鎮兩三裡外的荒地。

目之所及黃沙漫天,一片荒蕪,一處破舊的木屋孤然而立。

屋前豎插著一根橫木,一塊破爛的帆布懸掛頂端,歪歪扭扭寫著一個字:茶。

帆布之下橫放著兩張木桌,一眾人高馬大的人正光著膀子圍坐在桌邊吃茶。

“他媽的,膽大包天!偷東西居然偷到老子的頭上來了,也不去打聽打聽老子是誰!”

肩背上絡著猛虎紋身的男人蒲扇似的大掌猛地重重拍打在桌麵上,桌子吱呀兩聲,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放在桌上的茶碗也跟著抖了一抖。

他橫行銅元鎮幾十年,何曾鬨過這樣的笑話?

男人越想越氣,粗大的鼻孔憤怒地鼓張著,眼裡儘是嗜血的光芒:“打!給老子打死他!屍體拖回去喂狗!”

同桌的人聞言,紛紛放下茶碗,拖過男人腳邊的什麼物什,丟垃圾似的丟到地上,毫不留情地狠狠踢了上去。

“啊呃——”

痛苦的悶哼泄露出來一聲,很快又被拳拳到肉的聲響遮蓋住。

小小的茶棚裡,濃重的血腥氣逐漸蔓延開來,刺鼻得人心驚肉跳,頭皮直發麻。

容瑟一行人這才發現,這些人拳打腳踢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草菅人命,成何體統!”一心性浮躁的弟子看不過眼,一躍從飛劍上下來,以靈力操縱著劍,要劈向茶棚。

同行的弟子見勢不妙,緊跟著跳下飛劍,一左一右拉住他,乾淨的流雲長袍迎風獵獵,與整個茶棚格格不入。

“不可隨便對凡人使用靈力,關師弟彆衝動!”這是仙門百家默守的規矩,任何修行者不可逾越。

正在添柴燒水的茶棚主人聽到動靜,連忙探出頭來,瘦小的身材,皮膚黝黑乾燥,豆大的眼睛在幾人身上轉一圈,慌裡慌張地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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