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鍋之內,濃湯確實在滾動著。
但經驗豐富的蒲秀才一眼就已經看出,那滾動的濃湯中並無米粒,或者說裡麵的米粒極少,對一滿鍋的濃湯而言,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這哪裡是在做飯啊……
蒲秀才臉頰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想起自己今日清晨離家,其實是因為家中米缸見底的緣故。
那些散碎米粒三三兩兩,縱然全部加起來也沒有多少。朝著米缸中張望了一眼,果然那兒已經是空空如也。
青喬姑娘用米缸中的那些殘米熬出了這一鍋米湯,也是殊為不易了。
“姑娘,你是第一次煮飯吧。”蒲秀才露出了一副最為和睦的笑容問道。
“正是。”青喬猶豫片刻,道:“不過,小女子見過公子烹製,自信不會有差。”
“姑娘,你確實沒有做錯,是我錯了。”蒲秀才將鐵鍋中的米湯倒出,重新洗刷乾淨,然後取出細米,舀了一勺,道:“小生準備的米粒不足。”
青喬眼眸微亮,這才明白自己錯在哪裡。
水量是足夠了,但米粒的數量卻僅有百分之一,又如何能夠烹煮出香甜可口之美味呢?
看著蒲秀才一臉憨厚的笑容,青喬的臉色微微泛紅,轉身離去。
蒲秀才撓了撓頭,腦海中所回蕩的,滿是青喬適才那一瞬間紅潤的臉頰。
就在他為之沉迷之時,卻是突然泛起了一個疑問。前幾日青喬姑娘病重,在臥室中靜養,從未出門過。既然如此,她又是如何見過自己烹飪的呢?莫非……她對自己也是暗中有意?
一時間,蒲秀才不由得胡思亂想,患得患失。
中午時分,他施展全部手藝,終於將飯菜烹製完成。
他將菜碗擺好,叫道:“青喬姑娘,吃飯吧。”
如今的青喬對蒲秀才家已經相當熟悉,不再獨居臥室,吃飯之時,也願意出來與他相對而坐了。
飯桌上的菜肴極其簡單,也是一葷一素,兩菜一湯。
蒲秀才將炒肉推到了青喬姑娘的麵前,道:“姑娘,你大病初愈,應該吃點肉食補補身子。”
青喬夾了一筷子,送入嘴中細細咀嚼。
蒲秀才提心吊膽,生怕從她的口中聽到什麼不滿意的話。
其實,對蒲秀才而言,飯桌上能夠見到葷腥之物,就已經是與逢年過節相當了。但是,青喬姑娘分明就是大戶人家女子,特彆是今晨的米湯,更可以斷定,她必然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家閨秀。
這等人物,平日裡什麼山珍海味沒有吃過,區區炒肉,真不知道能否讓她滿意。
片刻之後,青喬微微點頭,道:“多謝公子。”
蒲秀才並未從她的臉上和眼神中看出什麼不滿,不由得也是送了一口氣,更加殷勤地道:“青喬姑娘,多吃一點吧。”
青喬並未拒絕,她夾菜之時也顯得相當隨意,炒肉和蔬菜相差不大。
終於,一餐飯結束,青喬小巧的香舌在唇上轉了一圈,竟然有著一種意猶未儘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