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秀才等動靜平複,才放心從地上爬起來。
他整個人都濕透了,頭發搭著眉毛,青衫貼著皮膚,十分彆扭。更難受的是冷,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蒲秀才用充滿怨念的眼神看向某人,與他的狼狽相比,張靈兒可以稱得上一塵不染了,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身上竟然沒有一滴水都沒有。
此刻,她正蹲在地上,擺弄著一條大魚。
這條魚有近一米長,通體漆黑,背脊上長滿了尖刺,一口尖牙,最詭異的是,魚頭部分,竟然有一道似人臉狀的花紋,看上去頗為恐怖。
不過,它已經死了,半邊腦殼被掀開,留著黑紅的血,腥氣撲鼻。
毫無疑問,剛才在井下作怪的就是這條魚。
而這條魚,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不算正常玩意。
蒲秀才不由抱怨道:“你不是說那隻鬼走了麼?”
“是,我是說鬼走了。”張靈兒站起身,拍拍手道:“但我沒說魚!”
蒲秀才啞口無言,立刻轉過話題:“這條魚跟那隻鬼有關係?”
“廢話!”
張靈兒又懟了他一波,“這是陰屍魚,吃了人的屍體才能長成這樣。”
“吃了人的屍體?”蒲秀才心裡一凜。
張靈兒瞥了他一眼,冷不丁問:“怕了?”
蒲秀才搖了搖頭,屍體而已,昨夜見得也不算少,沒什麼可怕,隻不過一些不適應肯定還是有的。
見他不似強撐,張靈兒麵上閃過一絲意外,語氣中也多了一分平和:“這條陰屍魚應該是吃了那隻煞鬼的屍身,又吸了一些鬼氣,才能如此。一般的陰屍魚長不了這麼大,不過這是好事。”
蒲秀才不明所以,“好事?”
“它吃了鬼屍,又吸了鬼氣,與那隻煞鬼關係匪淺。”
張靈兒一邊解說,一邊蹲下,手中忽然多了一根銀針,刺在魚眼上汲了一滴血液,然後小心翼翼滴在那隻奇特的羅盤上,“關係越深,才越好找!”
血液滴在羅盤上,盤中的淺藍色液體掀起極大的波瀾,同時飛快變色,由藍變黑。
蒲秀才看到,隻是幾絲藍線夾雜在血色之中,彎彎曲曲,延伸得老遠。
其中,又以最中間一根藍絲最鮮明。
“這是……”他若有所覺,“這是煞鬼逃走的路徑?”
張靈兒瞥了他一眼,忽然收起羅盤,“呼”地撞破藤蔓屏障,“走!”
蒲秀才連忙跟上。
外麵,兩個管事急忙迎上來。
“天師……”
“蒲相公,鬼……”
……
張靈兒無視兩人,速度飛快往外跑。
蒲秀才擔心跟丟,隻能應一句“還沒有”。
那兩個管事聽到這句話,臉都白了,看著飛一般遠處的兩人,頓時作鳥獸散。
……
“呼呼……”
一條窄巷裡,蒲秀才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心臟都快要蹦出來。
但是瞥了一眼旁邊屋頂上,奔跑跳躍比猴子還激靈的張靈兒,他又不得不按捺下停下來的想法,咬牙堅持。
然而,張靈兒完全沒有要等他的意思,一個縱身就越過一條街,跳到另一個屋頂上。
蒲秀才連忙拐彎,準備跟著。
但是看著麵前兩米多高的一堵高牆,他終於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