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濃鬱的罪惡也不過如此。
“那些不隻是王都中失蹤的妖民。”
藍妖忽然開口,嗓音聽上去比以前更沙啞粗糙,“很多來自王都外與世無爭的部落,被忽然抓了這裡。”
蒲秀才沉默了一會,有些不解:“他們為什麼這麼做?這是誰的命令?那麼多的妖兵…”
黑暗中平靜了半晌,才響起藍妖的聲音:“是左遺的命令,隻有他才能控製那麼多妖兵!”
“妖王?”蒲秀才一愣,“為什麼?”
藍妖沉默良久,幽幽說道:“在這個世界的最南邊,有一片最大的落澗湖,落澗湖邊生活著一群很有靈性的妖獸——赤腋鼠。赤腋鼠的智慧比得上下等妖民,懂得聚眾成群,以數量取勝,獵殺數量少於它們的妖物,成為了落澗湖最強大的妖獸種群。
但是成也如此,敗也如此。赤腋鼠龐大的數量讓落
澗湖不堪重負,失去了控製的種群幾乎吃光了四周可以吃的所有食物,幾乎化作一片荒蕪。但就在這時候,大量的年老赤腋鼠紛紛投身湖中,自溺而亡,赤腋鼠數量一時間大減,但整個族群卻挺過了饑荒活了下來。於是每一年的冬天,世界最貧瘠的時候,都會有無數的赤腋鼠投身落澗湖,化作滋養來年的養分。”
蒲秀才聽完這個故事,久久無語。
他如何聽不出來,藍妖是將整個妖界比作落澗湖,妖民比作赤腋鼠,投湖自殺的赤腋鼠比作那些被丟進深淵中的妖民。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挽救整個妖界,為了讓更多的妖活著。
隻是蒲秀才心裡總是仍舊有些茫然。
用最殘忍的方法,去做最正義的事,何等諷刺?何等滑稽?
他看著籠罩在黑暗中藍妖,忍不住問:“沒有其他辦法嗎?”
“咯咯…”
黑暗裡響起怪異的笑聲,“妖到底不是獸,那片深淵也不是落澗湖,那是荒墟,是世界脫落塌陷後留下來的廢墟。用妖民填埋荒墟,可以阻止它的蔓延,甚至修複彌補。”
“隻是…”藍妖的聲音忽然變得極為低落,“我沒有想到,荒墟已經蔓延到了王都地下。”
蒲秀才聽出了他聲音裡的絕望和難過,卻不知道如
何安慰。
同時他也十分好奇這位朋友的身份,不管是荒墟還是其他信息,肯定都不是一般妖所能知道的,不然這個妖都早就崩潰了。
想了想,他問:“你打算怎麼做?”
藍妖道:“我要救他們!”
“我幫你!”蒲秀才脫口而出。
但剛出說這句話,他便意識到不對,問:“可是那麼多妖兵駐守,隻有我們兩個,而且…”
說到這裡,蒲秀才有些艱難地挪了挪屁股,道:“救了他們之後怎麼辦?”
這個問題藍妖似乎也回答不上來,救了那些妖民又怎麼樣?妖界隻會加速崩潰,所有的妖還是會死,而且死得更快。
反之,妖界或許還有一絲被修複的可能。
藍妖站起身,半邊身體走進光圈裡,忽然問:“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蒲秀才一愣,張口說不出話來。
如果是他,他是人,不是妖,怎麼做似乎都無所謂,反正隻要最後逃出去,回到人間。
隻是如果這是人間呢,他是人,又如何做?又能逃到哪裡去?
一時之間,蒲秀才陷入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