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踏入門中,淡淡的緊迫感頓時擠壓著皮膚,竟然像是走進了水裡。
不過這種其他的觸感靜靜持續了一瞬間便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視線重新恢複過來。
蒲秀才和藍妖站在一座庭院中。
院子很大,三步一樹,五步一燈,有走廊也有亭子,就像一處尋常富貴人家,沒有什麼奇特的地方。
但是當蒲秀才看到院子裡走來走去的客人時,就不這麼想了。
飄蕩的妖鬼,動作僵硬的屍鬼,白骨森森的骷髏,蹦蹦跳跳的僵屍,沒有頭顱的妖屍…
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鬼物都聚集在院落裡,像活人一樣相互攀談,有說有笑。
但是當蒲秀才和藍妖走進來的那一刻,滿院鬼物都靜了下來,一雙雙陰森的目光聚集在一人一妖身上。
一時之間,四周溫度驟降,寒霜在地上攀爬,向他們腳下蔓延過去。
蒲秀才感覺自己仿佛置身在毒蛇堆裡,幾乎要忍不住砸出懷裡的所有字符。
好在他仍留有一絲理智,看著站在身前一動不動的藍妖,心裡有些佩服,也有些感動。
就在這時,一隻漆黑的烏鴉從天上飛了下來,落在一根石燈籠上。
這隻烏鴉隻長了一隻眼睛,它懶洋洋的盯了藍妖一眼,又在蒲秀才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嘎嘎叫了起來,說得是妖語。
蒲秀才聽不懂,但滿院的鬼物聽得懂。
它們齊齊收回視線,繼續剛才的事。
空氣中的溫度也在頃刻間恢複了正常,地上的白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放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但是蒲秀才卻仍舊能感受到暗中那一道道實質般的窺探目光,飽含嫉妒和貪婪。
這讓他暗自警惕,又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當他看到藍妖朝那隻獨眼烏鴉微微一禮,一邊示意自己跟上之後,立刻便明白了過來。
這隻獨眼烏鴉是信使,是來帶領他們去見這座宅院
的主人。
而這滿院子的鬼物,也是來求見院子主人的,卻不得其路。
反而是後到的藍妖得到了院子主人的召見,自然也就嫉妒了。
至於貪婪,蒲秀才覺得不是因為它們看穿了自己人類的身份,而是自己和藍妖是單純的生靈。
之所以這樣想,是因為蒲秀才沒有聽到像之前類似那隻鬼物的“心聲”。
當然,這是蒲秀才本能的傾向性想法。
他更加不敢多作停留,跟進藍妖在飛在前麵的獨眼黑烏鴉的帶領下,穿過庭院,又走過幾條長廊,來到一間異常寬敞的房屋中。
這間屋子高過三丈,看不見長寬。
因為左右兩側,後方深處,連屋子裡的燈火都照不透,漆黑一片。
與其說這是一間屋子,倒不如說是一座宮殿。
甚至,蒲秀才依稀在房屋後方的黑暗中,看到拾級而上的台階,和台階上方的寬大座椅。
這若隱若現的一幕,讓他想起了傳聞中的帝王宮殿。
嘎!
那隻完成任務的獨眼烏鴉叫了一聲,便悠悠的飛入黑暗中。
這一聲啼叫,仿佛喚醒了什麼,黑暗像霧氣一樣湧
動。
蒲秀才看得更加清晰了。
那把寬大的椅子上,端坐著一道高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