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吼中,撞在石壁上的巨獸爬起身,四足峙立如柱,血盤巨口張開,犬牙參差,頭頂兩根長長的觸手似毒蛇般揮舞。
這頭巨獸,正是當日看門的蝱犬。
“吼!”
另一邊,一聲如狼嗥虎嘯的巨吼毫不示弱地響起,氣勢更勝一分。
“是那隻雙頭鬼將!”巨石後麵,蒲秀才屏住呼吸,暗自想道。
又是兩聲巨吼,地麵再次震動起來,無數碎石子發出箭矢般的呼嘯,劈裡啪啦地砸在他藏身的石頭上麵。
幸好有這塊大石頭擋住,蒲秀才得安然無恙。
爭鬥的巨大動靜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就迅速遠去,顯然是轉換了陣地。
蒲秀才又等了一會,才敢從巨石後麵探出頭來。
他再次看到那片巨大的血淵。
赤紅的光芒下,偌大的地下世界也變得清晰可見。
一座座巨大的拱橋依舊橫亙在血淵上方,猶如這頭吞噬生命的惡獸的利齒。
隻不過與那天不同,拱橋上的吵鬨不再是為被推入血淵下而起,而是廝殺。
鬼兵在與妖兵廝殺,被營救的妖民在與妖兵廝殺,死亡者被推下深淵,濺起一顆顆紅色的泡沫。
懸崖之上,更加激烈的廝殺同樣在進行著,鮮血在大地上綻放,屍體橫陳,骸骨迸裂。
血色混合血光,厲鬼的狂嘯與妖兵的嘶吼混合在一起,濃煙、熱氣,交織出一幅混亂的地獄圖。
蒲秀才隻覺心臟被一股巨大的衝擊擊中,呼吸都感到有些困難,眼睛發直,渾身都在顫抖。
無論他這段時間經曆了多少事,也終究隻是人間一座偏遠山城的讀書郎,第一次目睹世間最殘忍的悲壯,遭受的衝擊可想而知。
好在他距離戰場很遠,幾乎沒有妖鬼注意他。
蒲秀才也意識到自己狀態不對勁,巍顫顫伸手握緊懷裡的天闕筆,感受著那抹熟悉的溫潤,心境隨之一點一點平靜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竭力讓自己不去想眼前的慘狀,一邊隱蔽自己的蹤跡,一邊尋找藍妖的身影。
隻是這麼大的血淵,局勢又混亂至此,哪裡能輕易找到一個半妖。
蒲秀才隻能移動腳步,沿著戰場邊緣往左邊移動。
尋找觀察了一會,雖然沒有找到藍妖,但是蒲秀才也對戰事有了一些了解。
戰場上三波勢力,以被關押的妖民數量最多,妖兵次之,鬼兵再次之。
隻是這些妖民雖然數量數倍乃至數十倍於妖兵,但體弱身虛,又沒有兵刃甲胄,戰力十分有限。
若非鬼兵相助,幾乎毫無反抗之力。
鬼兵數量雖然若遜於妖兵,但是無知無感,又不畏生死,缺胳膊斷腿照樣戰鬥,幾乎沒有致命弱點。
除非被拆成碎片,才能徹底被消滅。
所以鬼兵數量雖少,卻壓著妖兵打。
眼下戰場的形勢,依舊朝著有利的方向發展,妖兵在妖民和鬼兵的夾擊下,節節敗退。
蒲秀才看清這一點,也鬆了一口氣。
雖說他更關心藍妖的安慰,但也希望這些妖民能逃出這個恐怖的地獄。
“但藍妖究竟在哪?”
蒲秀才看著遠處混亂的廝殺,有些心煩意亂,隻能繼續尋找。
…
血淵之上三百丈,便是妖都。
妖都之上三百丈,便是妖王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