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穹頂,忽然出現一抹白色。
這抹白色很小很小,對於廣闊的血淵天地而言微不足道,但又是如此的顯眼,就像是一塊巨大黑布上的一點白線頭,小雖小,卻令人無法忽視。
這一刻,不隻是荒卷妖將看到了,藍妖看到了,蒲秀才也看到了。
他看著那抹醒目的白色,一愣:“妖王?”
蒲秀才離戰場不遠,妖將與藍妖的對話也沒有任何避諱,除了幾個複雜的詞彙理解模糊之外,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點白色,就是妖王?
他心裡一緊,暗道最壞的情況出現了。
之前,蒲秀才便和藍妖商量過,有鬼兵相助,再加上突襲,想攻破血淵救出妖民不難。
但是如果妖王左遺出現,就不一樣了。
身為萬妖之王,其實力必然絕強,冠絕諸妖。
即便是藍妖加上三個鬼將一起,能否抵擋也是未知
之數,更何況三個鬼將未必會全力以赴協同對抗妖王。
一旦三個鬼將臨陣脫逃,到時候情況可就嚴重了。
藍妖顯然也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趁著妖王還未徹底降臨,立刻指揮獲救的妖民撤出血淵。
她沒有忘記此戰的目的,並非滅絕這裡的妖衛,而是救出被困的妖民。
一時之間,局麵更加混亂。
蒲秀才藏身在亂石堆後,小心翼翼探出頭,緊盯著天空。
那抹白色正在急速變大,剛開始還隻是針眼大小,現在已經大如拳頭。
身未至,一股沉重的壓迫感已經緩緩落下,仿佛整個地下世界都要塌陷一般。
蒲秀眉頭緊鎖,擔憂地看著不遠處指揮妖民撤退的藍妖,她沒有絲毫立刻離開的意思。
不過略微讓蒲秀才放心的是,無頭騎士也沒有離開,它手持那根奪來的長矛,倚馬望天,竟有幾分英雄氣概。
蒲秀才心裡也有幾分振奮,右手死死握緊劍柄,左手則撫摸著藏在懷裡的天闕筆,冷靜與激情在心底來回交鋒。
就在這幾息間的功夫,天上的白色越放越大,挾裹著轟隆隆的巨響,猶如夏日夜晚的雷聲,又像是衝破堤壩的大河之水。
下一刻,白色的高大身影突兀一頓,懸停在半空之中。
但它攜帶而來的狂風則繼續俯衝而下,將躲避不及的妖兵、鬼兵、妖民落葉般掃蕩開來,慘叫聲不絕於耳。
蒲秀才藏在石堆後,有些看不清它的模樣,隻聽到一個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道:“冥眠何在?”
大地之上,血淵四周,無數妖鬼都聽到這個聲音,情不自禁的抬頭仰視著它,卻無一答話,死寂一片。
它再問:“冥眠可在?”
“嚶嚶…”
忽然,一道藍色的鬼影飄了過來,正是鬼將陰魘,旁邊跟著妖屍陸吾,“這不是新上任的妖王陛下麼?
我家陛下可不在這,妖王陛下若有事,還是去鬼王府吧!”
“原來不在。”
白色身影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陰魘身上,又掃過陸吾、無頭以及藍妖。
在看到藍妖的時候,目光微不可察地一頓,便迅速掠過,然後跨過整個血淵,將整個地下世界都看遍。
它點了點頭,聲音平和溫潤:“也好,我便去找它。你們,也隨我同去吧!”
“嚶嚶…這個…”
陰魘有些猶豫,還是道,“沒有我家鬼王陛下的命令,人家可不敢擅離此地啊!”
白色身影微微一笑,道:“活的去不了,死的也可以。”
話音剛落,它一掌擊下。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