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就在考區不遠處,相距百來丈,與一棵大梧桐樹相伴,孤零零立在那裡。
梧桐樹的葉子已經凋儘,亭子看上去也不太好,烏黑一片,有些腐朽老舊,索性還結實,沒有要倒的跡象。
那名叫秦克夷的校官親自將他送來,囑咐了幾句在貢院需要注意的事項,就走了。
等校官一走,蒲秀才將老亭子簡單收拾了一下。
可以預見,在接下來的考試時間裡,他待在這座亭子裡的時間會比考間更長。
亭子正中有一方缺了一角的石方桌,蒲秀才在上麵擺上校官送來的火爐,又在梧桐樹上折了幾根枯枝放進去。
等火燒起,他在爐子上放上茶壺,開始燒茶。
這些事做完,蒲秀才終於坐下來開始休息。
他望著不遠處一排排的考間,想到其他人都擠在裡
麵埋頭苦坐,而自己在外麵燒水喝茶,哪怕心情再超然,也油然感到一陣舒爽。
“可惜宋兄不在。”
蒲秀才假模假樣地惋惜了一聲,又從考籃裡拿出準備好的魚肉,放在火爐邊。
魚肉已經用陽字符烤熟,熱一熱就行。
等茶壺裡的水咕嚕咕嚕響,魚肉也熱了。
他舒舒服服地喝著熱茶,吃著味道還不錯的烤魚肉,跟那些在考間裡吃冷饅頭的考生相比,簡直是天與地的差彆。
蒲秀才吃了個五六分飽,揉了揉肚子,才停下來,開始思考正事。
現在,他可以說是勉強擺脫了五色樓和洪元長兩方的視線,有了一絲喘息之機。
接下來還有兩天多的時間,這第一場考試才算結束。
到時候貢院關門,他自然不能再賴在這裡麵,出去之後,那個妖女說不定就會找上門來。
但是兩天的時間,對蒲秀才來說已經足夠。
因為這兩天的時間,他可以將第二十一幅畫完成。
一旦畫完這幅畫,他的境界或許隻是一個小提升,但實力說不定能有突破性的增長。
光字符與雷字符的熟練運用,對他而言意義不凡。
當然,這一切終究隻是他的推測。
“希望我的推測沒有錯。”蒲秀才閉上眼睛,開始集中心神。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千機圖的空間裡。
哪怕知道自己隻是意誌進入,身體還在外麵,但熟悉的環境,還是讓蒲秀才下意識地放鬆下來。
不過他也知道現在不是放鬆的時候,召喚出天闕筆,開始畫第二十一幅畫。
經過之前兩次的描繪,這幅畫已經將近完成了一小半,還剩下另一大半。
蒲秀才揮動天闕筆,整個人的意識開始徹底放開,變得澄澈如水,心裡隻有眼前這幅畫。
頭頂,那顆明星開始遵循某種規律進行閃爍,隻不
過這種閃爍的速度快得驚人,而閃爍的幅度又十分之小,所以從表麵上去看,它的光輝並沒有任何變化。
但是如果蒲秀才靜下心來觀察,將這種繁瑣而富有規律的變化進行精簡,就可以發現它與自己落筆的節奏是何等的相似。
…
這一次修煉,蒲秀才仍舊遵循著在考間內的習慣,沒有徹底投入所有的心神,仍舊保留著一小部分的注意力在外界,以防變故發生。
畢竟他雖然暫時性的脫離了五色樓和洪元長的視線,但並不是已經高枕無憂了。
隻修煉了兩個時辰,蒲秀才就停了下來,意誌退出千機圖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