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正是蕭耨斤的大哥,北府宰相蕭孝忠。
此人的資曆遠不及狀元出身的張儉,地位卻完全淩駕,有著任免官吏的大權,曆史上最出名的一點,則是晚年生了個女兒叫蕭觀音,正是那位遭到誣告通奸,被耶律洪基賜死的宣懿皇後,遼國第一才女。
此時蕭觀音還未出生,卻也能從其父身上看到幾分影子,蕭孝忠並不年輕了,身材依舊高大威武,五官俊朗,儀表堂堂,是五兄弟中相貌最為出眾的,也最受蕭耨斤喜愛,態度比起蕭孝穆可好多了,將狸貓放下,起身迎出:“大兄來了!不必多禮!”
蕭孝忠依舊行了跪拜禮,然後看向左右:“元妃,臣有要事相奏!”
“大兄這般小心作甚!”
蕭耨斤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你們都下去!”
待得堂內隻剩下兄妹兩人,蕭孝忠才沉聲道:“出事了,家中的商隊被劫,護衛由上至下,統統被殺!”
蕭耨斤的反應與護衛首領啜不出奇地一致,先是愣了愣,然後下意識地笑道:“兄長莫不是有意玩鬨,誰敢動我家的車隊?”
蕭孝忠輕歎:“元妃,臣既入宮,此事自是千真萬確,屍體都尋到了,珍稀的貨物也被洗劫一空!”
“好膽!好膽!”
蕭耨斤笑容收斂,臉上的錯愕很快換成無比的猙獰:“拿了這群賊人後,彆讓他們死得痛快,折磨三天三夜,再將屍體懸在西城門,明白麼?”
“這群人並非一般賊匪,手段乾淨,殺人利落,恐怕不是那麼好緝拿的!”蕭孝忠皺了皺眉頭:“一趟車隊並不要緊,些許財物罷了,重要的是,賊子敢做這等事,有何依仗?”
蕭耨斤明白了:“大兄覺得,是皇後那邊的人?”
“不得不防啊!”蕭孝忠正色道:“近來依附皇後的臣子走動頻繁,尤其是你對四弟下手後,朝堂之中更是暗流湧動!”
這語氣裡是有些責怪的,蕭孝穆原本有意緩和皇後與元妃的關係,卻被自家親姐姐拿下,這就是擺明著不願和平共處,連裝都不裝一下,皇後那一派的臣子當然會人人自危,愈發抱團,給蕭孝忠的宰相執政也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蕭耨斤卻是半個字都沒有聽進去,自言自語著:“以那老物的性情,會派人襲擊我的商隊麼?她這麼做,目的又是什麼呢?”
蕭孝忠道:“此事是否稟明陛下?”
“不行!此事萬萬不能讓陛下知道!”
蕭耨斤斷然搖頭。
她固然凶悍霸道,剛愎自用,有一點卻很清楚,遼帝之所以扶持自己的家族,根本原因就是皇後蕭菩薩哥性子柔弱,太子又還年少,遼帝擔心自己駕崩後,成為皇太後的蕭菩薩哥和年少的國主會鎮不住朝堂,被權臣架空,為了確保帝位的穩固,才有了她這位太子生母的日漸勢大。
蕭菩薩哥若有蕭綽的三分能耐,也輪不到她上位了,同樣的道理,蕭耨斤以蕭綽為榜樣,沉聲道:“我便是表現得咄咄逼人,陛下也頂多會斥責幾句,不會拿我如何!但現在家中有五位封王的兄弟,卻連個區區一夥賊匪都拿不下,我們豈不是和那老物一般無能?將來如何為新君倚靠?”
蕭孝忠麵露難堪,這話也太不留餘地了,沉默下去。
蕭耨斤卻不放過:“大兄真的拿不住賊人?”
“賊子狡猾,非得軍中精銳才可應對!”蕭孝忠趁機提出建議:“不如將四弟從西京調回來?”
蕭孝穆已經被安排到西京去了,那裡剛剛平亂,安撫各族倒也適合蕭孝穆的發揮,隻是沒了實權,蕭耨斤冷冷地道:“怎的,沒他不行麼?伱們四個不如他一個?”
蕭孝忠強忍怒氣,正因為有蕭孝穆在軍中東征西討,如日中天,他們才會偏向於其他方麵,現在最有軍功的一位被你給整下去了,出事了又要我等擔責,這不是不講道理麼,乾脆道:“既如此,那此事就先壓下,留待日後吧!”
蕭耨斤厲聲道:“絕無可能!我族何曾吃過這樣的虧!”
蕭孝忠畢竟是兄長,脾氣再好都受不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拿主意便是!”
說罷,拂袖而走。
眼見這位憤然離去,蕭耨斤也不挽留,轉回殿內,重新抱起狸奴,開始踱步。
想著想著,心中也不由地湧起一絲後悔。
之前把蕭孝穆拿下,是不是太草率了?
真沒想到,這位如此重要,少了他還真有些束手束腳的感覺……
正念叨著呢,手上用力,狸奴似乎被抓疼了,嗖的一下鑽出懷抱,躍在地上。
蕭耨斤定定地看著,陡然尖叫起來:“來人!將這畜生捉住,打死!打死!”
外麵先是一陣雞飛狗跳,然後又傳來嗚咽的聲音,蕭耨斤心情一暢,反倒平靜下來。
人不狠站不穩,忤逆我的,親兄弟都得靠邊站,仇人更是統統得死!
如此才能震懾朝野,令群臣膽寒,皆聽號令!
“我沒錯!沒錯當然不需要後悔!給我安排人手!我家的車隊被搶了,皇後家的車隊,也彆想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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