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他,穿著一襲青色道袍,麵容清俊,氣定神閒,頗有些超脫於世的意味。
張桂芳哪裡敢有異議,隻是連連稱讚,隨即將仙長送入中軍大營附近的一處空帳。
……
夜深千帳燈,風雪遮星辰。
此時正值子時,恰為陰陽交替之際,乃是道門修行的極佳時機。
楊任盤坐帳內,五心向天。
所謂五心者,乃掌心、足心,頭頂百會穴,共計有五。
修行時,需盤腿而坐,五心皆需向天。
楊任默默吐納元氣,自口鼻而入,經十二重樓,過大小穴竅、周身百脈,終於彙入丹田。
可惜,其毒禍未能儘數消除,餘下的一半好似附骨之蛆,讓人厭煩。
如此修行一個時辰,其法力增長了幾分,可血肉也枯萎了幾分。
當然,血肉枯萎也有規律——自胸膛開始,逐漸向全身蔓延。
如今,楊任的心口處幾近乾涸,好在隻是血肉,未曾波及臟腑。
不過,若到了下個境界,也就要開始了。
“所以,消除毒禍刻不容緩。”
楊任自入定中醒轉,眸中赤光隱去。
他靈機一動,想起功法中關於元神出竅的法門。
這玉虛正法乃聖人傳承,除了運元神,搬離龍,納坎虎的法門外,其中還蘊含著天地至理,每誦讀一次便有更深的領悟。
楊任躋身煉氣化神境界,元神初成。
不過,他的元神還是陰神,隻能在夜間出竅,無法在日光下神遊。
今夜初來乍到,此地形勢錯綜複雜,正是陰神遠遊的大好時機。
楊任心念一動,泥丸宮遁出元神。
隻見那金色小人化作神魂,若是肉眼凡胎,即便在眼前也看他不見。
楊任以陰神之身遁出,神色古怪地瞧了瞧自己的肉身。
一虛一實,一陰一陽。
這或許也是一種另類的“觀我”。
楊任心念一動,馮虛禦風,飄然而出。
大雪茫茫,天地皆白,北風卷地,軍帳搖晃。
楊任辨明方向,徑直往北伯候駐軍的營帳去了。
這陰神之身,玄妙非常,有諸多神異。
楊任覺得自己的神魂輕如鴻毛,來去自如,遇物穿行,絲毫不受外物拘束。
不多時,便至另一處大營。
此地較張桂芳的營地大了一倍有餘,不僅如此,中軍大營燈火大亮,隱約能聽見觥籌交錯、起坐喧嘩之聲。
楊任悄然潛入其中,甚至在主位前晃了一圈,依舊無人察覺。
這般麵對麵卻無法得見的境況,實在有趣。
他本打算來瞧瞧有無關於袁福通作亂的線索,誰知這裡全是酒囊飯袋,營帳裡半點案卷也無,根本得不到有用的信息。
楊任失望之下,起了戲弄的心思,他以陰神之身輕輕吹了口氣。
呼。
大營之中,十餘盞燈火儘數熄滅。
“啊,有鬼!”
“鬼什麼鬼,定是妖孽來了!”
叮鈴哐嘡。
大營之中,雞飛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