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電槍如影隨形。
楊任心念一動,精氣神攢成一簇,借火行遁光追趕。
此刻,戰場之上,形勢也逐漸明朗。
袁軍士氣萎靡,商軍氣勢如虹。
張桂芳見勝局已定,終於鬆了口氣,可餘光卻見兩道流光飛逝而過。
他定睛一看,這才發覺端倪……
怎麼是那東海煉氣士在追殺自家師尊?
你不是說自己仙身已成,修為深厚,鎮壓個小小煉氣士易如反掌嗎?
若是師尊不僅未能建功反而身死,若是那東海煉氣士…仙師知曉我曾算計於他……
張桂芳心神大亂,失了方寸。
楊任一心追敵,無有雜念,他憑借離火神目,已瞧出隱在天地之間的幾縷道韻。
於是枯木劍、飛電槍愈發迅疾。
姚賓見其來勢洶洶,自覺擺脫不得。
他道體焚儘,隻餘元神,即便存活,其道行也消磨得七七八八,不剩幾分。
大抵是貪嗔癡念發作,毒禍熏心。
此刻,姚賓心中恨意滔天,居然蓋過了驚懼之意,生出殊死一搏的念頭。
當然,他知形勢不利,自不會正麵較量,而是打算創造反殺的機會。
“你手段犀利,法寶玄奇,定不是什麼東海煉氣士……
若是我沒看錯,你施展的似是玉虛法門……
你可曾聽聞:紅花白藕青荷葉,三教原來是一家?
若往上算,咱們皆屬玄門,何必喊打喊殺?”
姚賓一邊陰神遠遊,不斷逃竄,一邊大聲嗬斥,以惑其心。
若換個心慈手軟之流,興許還會猶豫。
楊任深諳知“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的道理,自無留手之意。
不過,為了迷惑對方,讓其露出破綻,他佯作掙紮之色,遁光都慢了幾分。
正是此刻!
姚賓心下一狠,乾坤袋大開,飛出十盞油燈。
這十盞油燈頗有講究,三上七下,懸在空中,淒慘暗淡。
上三燈名為催魂燈,下七燈名為促魄燈,分彆對應人身三魂七魄。
此燈可使人魂魄出竅,分散開來,不入肉身,逐漸消亡,實為陰損至極的左道之術。
若是天數未變,未有毒禍降下之事,他道體無損,自不會舍近求遠鑽研神通,而是直接殺生攝魂奪魄。
姚賓毒禍深重,本不打算動用催魂促魄之燈,隻怕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可現在,都快身死道消了,哪管得了那許多?
故而,這十盞本該屬於落魂陣的惡燈,提前多年問世……其勢之凶,讓戰場上的士卒在無形之中損了幾分元氣。
“你這闡教小輩,怎敢以下犯上,今夜便送你轉世投胎,好洗去一身殺氣!”
姚賓布下殺陣,自覺勝券在握,故而出言嘲諷。
楊任有離火神目,相距又不遠,自然將其中凶險看得分明,他心念一動,丹田法力儘數湧出,全力催動五火七禽扇。
轟。
此火至陽,催魂促魄燈屬陰,二者相遇,好似沸水遇冰雪,頃刻將其消融。
大雪茫茫,天黑地白。
夜幕之下,青衫依舊。
這一把火,終於焚儘了北地積攢多日的烏煙瘴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