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不由沉默。
劉標對人對勢的分析,對呂布的認知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從“汝南袁氏,顯貴四世”,瞧不起北疆武夫;到“能成大事者唯有劉備和溫侯”,合著兩利,鬥則俱傷;再到“一介落魄的寒門,如何能在閱曆上跟百年世家培養的麟子相提並論?”,敗了才能明白何為潛龍在淵。
真話難聽,假話順耳。
劉標羅列出的殘酷現實呂布豈會真的不懂?
一介寒門?
呂布,連寒門都稱不上!
能有如今的地位和權勢,是呂布用“反複無常、凶殘寡恩、見利忘義”的黑暗法則爭來的。
即便受人詬病,呂布亦不後悔。
不爭,就得死!
呂布不想死!
對呂布而言,是惡名還是美名都不重要,能生存最重要!
為了生存,呂布可以認董卓為義父。
為了生存,呂布可以親手殺了義父。
為了生存,任何人都可以視為墊腳石,都可以拋棄、舍棄。
劉標跟韓胤,本質都是在給呂布畫餅。
不同的是。
韓胤畫的餅,是不知真假的許諾,局限於當前。
劉標畫的餅,是看得見的西楚略,著眼於未來。
韓胤不考慮呂布的未來,追求的是袁術的未來和韓胤個人的名聲。
劉標考慮了呂布的未來,追求的是劉備跟呂布的“合則雙利”。
二者高下立判!
“玄德,還真是生了個麒麟子啊!”
呂布莫名羨慕。
劉標越優秀,呂布就越有挫敗感,越羨慕劉備。
“溫侯,玲綺的名字倒過來就是綺玲,同音麒麟,這莫非隱喻小侄跟玲綺乃是天作之合?”
劉標笑嗬嗬的模樣兒,讓呂布不由悶氣滋生。
想到呂玲綺的不告而彆,想到呂玲綺成了劉標的跟屁蟲,再想到嚴氏、魏續、張遼、高順對劉標的評價,呂布須發似張,如那宣誓主權的雄獅一般。
“賢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本侯的女兒,那是要當皇後的!”
“家父年少時,也曾對門口的桑樹大喊‘今後我一定要乘坐這樣的華蓋車’。溫侯跟家父,頗有相似之處啊!”
“本侯就是餓死、渴死,也不會讓玲綺嫁給你的!”
“溫侯,敢對洛水立誓嗎?”
“......本侯醉了,該回去睡覺了!”
“溫侯,你才喝了醒酒醋湯,應該很清醒。”
“劉——賢——侄!”
呂布齜牙咧嘴,撐著石桌的雙手青筋鼓起:“你這是對嶽丈的態度嗎?”
劉標眯眼而笑:“等溫侯真成了小侄的嶽丈,再尊敬也不遲啊。”
呂布閉眼,深呼吸。
本侯不生氣!
本侯是個體麵人,不跟小輩一般見識!
“賢侄,說正事吧。你想助本侯奪下邳,想必也不是真的想讓玄德兵敗而亡。”呂布恢複了嚴肅。
見狀,劉標也收起了遊戲的心態,正色道:“小侄有個計劃,請溫侯靜聽。”
片刻後。
呂布的眼神變得複雜:“賢侄,你真的不善弓馬、隻好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