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鬱一下子沒忍住笑,心情變得大好。
“木簽子啊~你這麼做就不怕被他知道了報複你?”
“沒道理報複。又不關我的事。”
“可你們男孩子在這種事上就是很小心眼吧?他肯定會認為是你故意不給我的。”
“無所謂。”
“後果會很了不得喔?他的成績也很好,人緣也好,有好多小跟班呢。所以我才沒法直接拒絕他,怕惹上什麼麻煩。”
“所以呢。”
“你這樣搞不好會被欺負喔?”
“哦。”
不知怎麼的,白謙之越是表現得滿不在意,林佳鬱臉上的笑容就越是燦爛。
“嘿嘿,木簽子,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怎麼就一條繩上了?樹,你聽得懂她在說什麼嗎。”
白謙之疑惑的目光投向對麵的樹,對方沉重地點頭。
“嗯,你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啊?”
“阿謙……你雖然腦子轉得快,在有些事上卻很遲鈍啊。”
“啊?”
直到抵達家裡,白謙之也沒想明白自己和這件事之間到底有什麼利害關係。
不過,很快他就明白了。
“白謙之,有空嗎,我想和你談談。”
第二天午休,白謙之正要去圖書室,在半路上被人截住了。
“不好意思,沒空。”
由於對方並不眼熟,白謙之不打算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浪費任何時間。他冷淡地越過幾個男生的包圍圈,對方原本想伸手攔住他,但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
“等等!昨天讓你給的那個東西,你不願意的話直接拒絕或者扔掉也好啊!為什麼要交給老師!”
其中一個男生帶著羞憤的質問叫停了白謙之一瞬間。
“哦,我沒給老師。隻是放在了她桌子上而已。”
當然,白謙之肯分給這些人的心思也隻有這麼一瞬間。
“你撒謊!你跟林佳鬱的關係也好吧,我經常看見你們一起走!要競爭就光明正大地競爭啊,做這種事有什麼意思!”
男生身後的友人跳出來替他撐場,然而白謙之已經沒有耐心繼續聽這群人說下去了。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樓道,自顧自前往圖書室,隻留下在原地憤憤不平的幾個男生。
“什麼人啊!”
“就這種怪胎,怪不得沒朋友!”
“就是,不能就這麼簡單放過這種人!”
——諸如此類的惡言,白謙之從以前就聽得不少。
然而無論是在那時的他還是現在的他眼中,這樣的話語都和吵鬨的蟬鳴沒什麼區彆。說出這些話的人就更沒有注意的必要。
從最開始,白謙之就在不斷地將一切放棄。
放棄費心的人際交往;放棄不必要的興趣和行動;放棄家庭和未來,甚至連自我也一並放棄。
他的世界裡,所有事物都是一片無關緊要的灰色。
隻有白敬之充滿了色彩與活力。
隻要能恪守「哥哥」這個身份就足夠了。
如今回望,白謙之承認當初的自己確實太過偏激。很多事之所以不如意也有他的一部分責任,比如母親,就算那麼糟糕,好好吵過一次後也逐漸開始像樣了。
「被世界拒絕的人,多半是自己先拒絕了世界」——站在圖書室門口,白謙之想起來曾讀到過那麼一句話。
現在的他,對這句話有那麼一點認同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