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梁言,才有安全帶著沈毅歸來的希望。
“梁言,還是你去吧。”
祁陽沉沉的歎著氣,隨後抬起手拍了拍梁言的肩膀,低聲囑咐道:“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回來,不然小音兒醒了,我可沒辦法交差。”
雖是笑著,可話裡的澀味明顯能聽得出。
梁言點了下頭,看著寂寥的十五,蠕動嘴唇無聲的說了四個字:“照顧好她。”
陰暗的之處,總有一雙血紅的眼睛窺伺著這裡,明明隻是一團黑影,可就是能讓人感覺到在笑,邪笑。
梁言離開後,它沿著樹影,廊下陰影,黑暗的溝巷尾隨而行。
懷素最喜歡待在鶴歸亭旁山崖邊,因為那裡視線開闊,看得遠,能看到“星垂平野闊,月湧大江流”的景象。
隻可惜現在是白日,更可惜的是江麵一片汙濁。
浮屍遍布,窗檁漂動,隻剩下啄屍而食的渡鴉,之前還能見著一兩隻的仙鶴,完全不見了蹤跡。
懷素沒有欣賞那慘烈的景色,而是冷淡的看著寧朔城裡飽受苦難的百姓,以及帶著沈毅小心的在城裡穿梭的梁言。
“主子,你不打算出手嗎?這十幾萬人的性命,我想著都格外的難受。”
鬆青在亭子裡煮著茶,用的是旁邊老鬆上的白雪。
他是何時來的,雲水山莊裡沒有一個人知道,不過看他那輕車熟路的取雪的樣子,怕是來的時間不短了。
懷素隻是嗤笑一聲,不近人情的說道:“清韻那家夥不是說各有各命,一切都是天意麼,我何故沾那個麻煩?”
鬆青最不理解的便是這點了。
“修煉之人不是以除魔衛道匡扶天下為己任麼,清韻道長怎麼如此冷漠無情啊?”
“因為修煉之人要斬斷情緣,脫離紅塵,不生妄念才能修成正果。”
人未至,聲先至,鬆青抬頭望去,一個仙風道骨的身影踏空而來。
那身影一出現,懷素唯一的一點兒好臉色都沒有了。
“師叔祖,你的執著就是妄念。”老道長開口補充道。
真是奇了,如此仙風道骨的老道長,竟然叫相貌不過弱冠之年的懷素為師叔祖?
懷素半眯起眸子看著道長,冷著聲問道:“清韻,你來乾什麼?”
原來那老道就是清韻道長,正是給了餘音天塵丹的那人!
懷素渾身都散發著冷意,似乎極其不待見清韻道長。
道長也不惱,脾氣好的很,還撫著胡須嗬嗬的笑個不停。
見著鬆青煮好了雪茶,指尖一勾,茶杯就從鬆青的手裡到了他的掌心。
“嗯,味道還行,就是比仙留山山頂的雪差遠了,那冰心蓮上的清雪煮茶,味道更是清冽。”
清韻道長搖頭品著茶,似乎忘了來此的目的。
懷素目光一冷,道長指尖的茶杯倏然炸裂。
道長仍是不惱,手掌一轉,本該灑落的茶水凝成了水球浮在了空中。
“師叔祖,修煉之人需要清心寡欲,杜絕貪嗔癡念。”
懷素拂袖一揮,冷喝:“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