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意識到……肯定是方玉堂與她暗中說了什麼,化解了今日衝突。
蔣幕、魏泰寧等人也緊隨其後,各自踩雲踏霞離開,剩下鐵棠一方,皆是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方玉堂連連揮手:“諸位,且散去吧,今日無戰!”
沒有一個人離開。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鐵棠。
這一幕讓方玉堂心中暗驚,對於鐵棠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鐵棠轉身朝著眾人施了一禮:“諸位,鐵某也非好戰之輩,既能平息風波,便權且退去。
今日諸位為我鐵棠助陣,此情鐵某牢記於心,誓不敢忘。
無論明日何等風雲變化,鐵某必定與諸位共進退,請諸位安心!”
有了他的承諾之後,其餘人等才儘皆離場,最終隻剩了方玉堂、刑元魁二人。
對於方家家主出麵平息一場血戰,鐵棠雖不知何故,但也先謝過了對方援手之恩。
簡單聊了一會,方玉堂便率先離去,並沒有乘機與鐵棠加深感情的舉動。
“鐵郡守,方某身在族中,也是萬事難自主,一族事大,個人事小,方某能夠做得也隻有這些,告辭!”
待他走後,刑元魁才不冷不熱說道:“方家也是態度不明,此舉不見得有多大善意,鐵郡守還是留個心眼為好。”
鐵棠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知道對方也不會無的放矢,裡麵肯定又涉及了其他的權力或者利益紛爭。
但此時既已掃清障礙,鐵棠也不再多想,探手將風成道等人抓入掌心,朝著府衙方向飛速趕去。
數百裡的距離不算遙遠,巍峨的府衙宮殿群不多時就出現在鐵棠眼中。
隻是此時整個府衙都被淩厲的劍氣覆蓋,正中央更是有一柄碩大的神劍劍鋒直插府邸。
仙兵!
隻一看,鐵棠就看出了這柄神劍的強大。
“莫非是玉家布下的劍陣?”
刑元魁立刻解釋道:“這倒不是,這是府主閉關之前落下的仙劍,這柄仙劍也是他的仙兵。
有此劍陣隔絕,我等也不敢輕易入內。
而裡麵的人則因為玉家等人的緣故,也不會輕易出來,於是才造就了如今的局麵。”
鐵棠走到府衙前方一尺,伸出右手觸摸那絲絲縷縷跳動的絕世劍氣。
噗哧!
劍氣縱橫,將他右手劃開一道二寸大小的傷口。
滴滴鮮血溢出,旋即又逆流回溯,飛快結疤,直至完好如初。
“果然是風府主的氣息!”
正在這時。
因為觸動了劍陣,四道身影聯袂而至,體型大小不一。
“吼!”
聲聲咆哮,威猛無比。
三頭巨獸拖著一條死蛇一般的怪物走到劍陣前方。
“慢慢慢……走慢點,要死啦,要死啦,二哥饒命!”
熟悉的聲音傳來,讓鐵棠臉上露出了微笑。
是鎮關東。
十年過去了,他修為依舊沒有質的變化,還是等同於元神大巫的境界。
“咦,這不是鐵子嗎?,大哥、二哥,咱家護衛又回來了!三哥,你哥回來了。”
最小的貔貅揮動著獸爪,拍得鎮關東暈頭轉向,眼冒金星。
“什麼你哥我哥的,彆拍了,再拍元神都要裂了。”
大貔貅轉動著那碗口大的碧綠瞳孔,好奇地盯著鐵棠:“不錯啊小子,成仙了!”
二貔貅則是掰著那粗大的手指頭:“一年二年,三年二年,二年三年……
哇~算不清了,你到底走了多久?”
鐵棠哈哈大笑,很想伸手摸摸他們的大腦袋,但是受限於劍陣,也不敢輕舉妄動。
“你們能開陣麼?有沒有能解開劍陣的人?”
聽到他的聲音,鎮關東身軀一抖,變得僵直無比。
好一會之後。
驚天的痛哭聲穿雲裂霄。
“嗚嗚嗚~好哥哥~嗚,灑家以為你死了!”
小貔貅當場揭穿:“彆信三哥的話,他早前還說,要是你死了,煙霞洞天高低得分他三成。”
鐵棠喜悅的麵孔霎時一黑。
鎮關東一把鼻涕一把淚,全抹到小貔貅光滑柔順的皮毛上麵。
“哥哥,灑家沒說過,灑家隻是看到煙霞洞天就能想起你,隻是想留個紀念。”
“意思你真的以為我死了?”鐵棠咬著牙問道。
鎮關東兩個手指戳來戳去,輕聲嘀咕:“十年了都沒有一點動靜,灑家咋知道你乾嘛去了。
哥哥要真是有個三長兩短,那麼大的身家總得分分吧?
灑家跟著哥哥這麼久,多少也要分一些……”
鐵棠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顫顫巍巍指著鎮關東,說不出話來。
“看吧,三哥真不是個好東西,我三兄弟也被他騙了好久,這兩年才醒悟過來。”
“胡說,灑家是好東西!”
“你是蛟,不是東西。”
“灑家是個東西,就是就是。”
……
吵鬨之間,白色倩影落下,蔥蔥玉指點在劍氣之上,露出了一個門戶。
“你終於出關了,可安好?”
鐵棠看著神色疲憊的風冰瑤,同樣感觸良多。
“進去再說吧!”
刑元魁見劍陣洞開,總算放下心來,頗為識趣地沒有跟著進去,而是選擇就此離開。
鐵棠也沒有過多挽留,畢竟他也有很多話想問其他人。
他一進去之後,就化出大手印抓住想要遁逃的鎮關東。
隨後五指一捏,將鎮關東捏出原形,當成腰帶一樣係在腰間,勒得鎮關東口吐白沫,直翻白眼。
府衙內安靜無比,人影稀鬆,虛空中到處都彌漫著厚重的血腥氣息。
“府主的傷勢,竟然嚴重到這個地步?”
“你能看出我爹的傷勢麼?”
“他肉身遭到了劇烈重創,像是一個破破爛爛的布袋,補了又爛,爛了又補,始終不能回到完美狀態。”
風冰瑤點了點頭,沒再多談此事:“先去看看其他人吧。”
府衙深處。
原本的房屋樓宇都被拆除,千丈大小的庭院除了一些草木之外,隻有四道晶瑩剔透的水簾門分割四方。
其中一道水簾門的氣息鐵棠非常熟悉,是煙霞洞天。
那麼。
相應地其他三座門,肯定也是三座洞天。
鐵棠疑惑道:“哪來這麼多洞天福地?”
這些洞天福地可不是大白菜,每一座都價值不菲,甚至擁有其他物品難以替代的價值。
每一座洞天都有其特殊之處,很難說用具體的金錢、壽元去衡量。
他唯一的一座煙霞洞天,還是從紅顏教翠柔手中搶來的,其他時候有錢都買不到洞天福地。
風冰瑤淡淡說道:“你還記得赤霄白鶴一族麼?在你閉關之後,它們也舉族搬遷來到了清水城。
這三座洞天,都是它們的!”
“有……有我……三成!”被捆在腰間的鎮關東聲嘶力竭擠出了這句話。
“三弟這是要錢不要命了啊。”
“三哥牛,他人在這裡你還敢分家產呢?你是這個!”小貔貅跑到鐵棠腿邊,朝著鎮關東比了個大拇指。
鐵龍、鐵虎、鐵牛在身後使勁嘲笑,歡聲樂語一片,時間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其他人呢?”鐵棠隻在府衙內部察覺到了許多將士的氣息,並沒有多少熟悉之輩,包括赤霄白鶴一族也不見身影。
“多數都在洞天裡麵閉關修煉,大虎、二虎,你們進去通知他們出來。”
“憑什麼要我去麼?讓四弟去。”
“我也不去,讓三弟去。”
“嗯?”
風冰瑤柳眉一簇,大貔貅、二貔貅立即消失原地,鑽入了煙霞洞天之中。
鐵棠看得驚奇。
三頭貔貅除了小貔貅之外,其餘兩頭可都是貨真價實的仙神實力。
而風冰瑤……
僅僅隻有地巫境的修為,比起十年前,不過增進了一個境界。
“看來你從那篇經文中,悟出了一個非常了不得的道統。”
風冰瑤小心地從胸前解下一枚殘片,遞給了鐵棠:“這東西……你可知是何物?”
殘片一如往昔,入手還有餘溫,暗香陣陣,鐵棠心境波動,一時失了神。
“完了,完了,煙霞洞天沒我份了。”腰間鎮關東的嗷嚎,驚醒了鐵棠。
他一把堵住了鎮關東嘴巴,回答起風冰瑤之前的問題。
“我也不知,待會你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是否與我看到的一致。”
不等她答複,從煙霞洞天飛速走出一道又一道身影。
“鐵兄!”
“鐵棠……”
“大人!”
鐵棠笑著上前與每個人相擁,感受奇妙。
對他來說,時間不過隻是流逝了十幾天而已,可對其他人來說……卻是過去了十倍相識的時間。
十年韶華逝去,凡人或已生離死彆。
甚幸。
眾人皆而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