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又陷入了懷疑和自我懷疑之中。
“林依,你怎麼了?”
龔長捷立馬看向一旁的監視指標,都沒有問題。
“沒事。”
林依也看向生命體征監視儀,她直接摘下檢測器。
“不戴了?”
林依把手腕伸了過去。
龔長捷給她把了把脈,好像是沒什麼問題了。
“我把脈沒你準,真沒問題了?”
林依搖了搖頭。
“大家都是半斤對八兩,肯定沒有中醫老師厲害。”
龔長捷摸了摸自己的光頭。
“你說不戴就不戴吧…”
“不行——”
一位小護士厲聲遏止,啪嗒啪嗒幾步走了過來。
她瞪了龔長捷一眼,又把床邊的體征監視儀戴到林依手指上。
“這位病人,你不能擅自摘下監測器。”
龔長捷脖子一縮,隨即討好地說道:“小婷,她是我同學,和我一樣的高材生哦,你不用管她。”
小護士二話不說就向他的光頭劈去。
林依看得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情況?
護士猛如虎!
龔長捷趕忙護住腦袋,對林依做了個鬼臉。
“嘿嘿,我女朋友,你彆和她一般見識。”
林依愣了幾秒,隨即哈笑出了聲,這位好友終於名草有主了。
“兔子不吃窩邊草,龔長捷,你真是好樣的!”
龔長捷故作鎮定地白了她一眼,通紅的耳廓早已暴露他的害羞。
小婷護士滿臉通紅,瞪了兩人一眼便抱著記錄冊跑了出去。
“小夥子,還不去哄哄她!”
“我見色忘友,空了再來看你!”
龔長捷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看著好友幸福美滿,林依覺得心中似乎被什麼填補了些,雖然依舊空蕩蕩的,但至少有了活著的感覺。
又過了兩天。
林依的閨蜜曉丹也風塵仆仆地趕來。
“剛好出差,看給你帶了什麼!”
“昆庭餐具!”
林依小心的打開盒子,一副奢侈感爆棚的刀叉印入眼簾。
“你又不是去法國出差,怎麼買法國牌子的奢侈品呢?”
“包包太貴,還是餐具便宜。最主要的是我不想再看你拿手術刀吃牛排!”
林依趕緊捂住她的嘴。
“你小聲點,被人聽到要被罵死的!那天是特殊情況,趕著做實驗,沒有合適工具,就拿一次性手術片切牛肉了!”
曉丹翻了個白眼,推開她的手。
自從看到林依拿手術刀吃牛排,她都無法直視牛肉,仿佛是病床上的一塊人肉!
林依賴皮狗似的抱住她的腰。
“愛你喲。”
“老娘我有主了,不用你愛啦。改天把男友帶給你過目。”
林依依舊不肯撒手。
“剛下飛機就來看我,你是個見友忘色的好人。”
曉丹被她說得心花怒放,坐到床邊好好打量她。
“臉都瘦成這樣了。”
“躺三個月,能胖呢?不過現在開始多吃點就行。”
“依依,怎麼病倒了呢?醫生誤以為我是你同學,和我說了很多專業詞彙,完全聽不懂。”
林依歎了口氣。
“說來話長……”
“你長話短說不就行了!”
林依無奈地嗤笑一聲,簡單和她解釋了幾句。
曉丹竟然沒有破口大罵陳宇,隻是心疼地拉住林依的手。
她還有個消息不敢告訴她,但總得開口。
“依依,你媽媽來看過你,給醫院留了很多錢。”
林依淡然嗯了一聲,龔長捷已經和她說過了。
在法國的媽媽來看過自己一次,給醫院留了些錢就再也沒有來過。
也許媽媽並不在乎自己是否醒來。
那會她盯著手機聯係人的名單。
“媽媽”二字,輸入了無數次。
也刪除了無數次。
終究她不願去打擾媽媽的生活,退出界麵。
不聯係媽媽就不會給自己添堵。
不過除了錢,她什麼都給不了自己。
但是能給錢,也該知足了。
“依依……”
曉丹欲說還休。
“嗯?”
“你外婆——”
見她這副吞吞吐吐的樣子,林依心中莫名不安。
“曉丹,我外婆怎麼了?是不是傷心過度病倒了?”
曉丹搖了搖頭。
“那是?”
曉丹的沉默讓林依倍感壓抑。
林依猜到了答案。
“知道了。”
曉丹一臉悲傷地看著她,真的知道了?
林依似乎看出她的疑問,點了點頭。
“等我可以出院,帶我去掃墓就是。”
“依依……”
曉丹感覺得到林依的悲傷和隱忍,看到她緊緊地握住手機,知道她心裡有太多的放不下。
她們是多年的好友,自然知道外婆在林依心中的地位。
“依依,一切都過去了。你終於醒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醫生不是說你身體機能都在恢複嘛。”
“嗯。一切都會好起來吧。”
林依最大的牽掛就是外婆,沒想到醒來卻陰陽相隔。
她還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曉丹心疼地抱住她。
“知道你傷心,你大聲哭一會兒。我陪你!”
說完曉丹歇斯底裡地大哭起來。
她的哭聲引來了護士站的小護士。
“三床!發生什麼情況?”
林依淚眼婆娑地看向小護士,來人是小婷。
“大嫂,沒事……”
小婷微微一愣。
“三床,我們還沒結婚……注意言辭!”
“沒事,龔長捷肯定會娶你。他認定你了,你肯定跑不了,放棄掙紮吧……”
“……”
小婷覺得無法和林依繼續對話,隻能走到檢測儀旁確定數據。
的確沒有大礙。
曉丹呼哧呼哧地擤鼻涕,邊擤邊說:“護士小仙女,我們沒事,就是聊了些傷心事,哭一會就好。”
小婷看了一眼曉丹,覺得這個女人也不是凡品。
自己每天累得和狗似的,還小仙女?
都要成仙升天了!
“那有事按鈴。”
小婷趕快逃離她們的病房。
這兩個女人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