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伱能夠死而複生不假,但你每一次的死亡並非和那黑色幽靈一樣毫無感觸,我可以看得出來,你是個新手,你不會收斂自己的殺意,你不會控製自己的站姿,掌控自己的視線,甚至連戰鬥經驗也不豐富,遇見了襲擊會下意識閉上眼睛,收緊肩膀,這是一般人被嚇到的表現。
“作為一個剛剛踏入【覺醒】這第一階段的靈能者來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往複循環的生與死所帶來的痛苦足以逼瘋許多人,但你仍舊冷靜的麵對著我,還主動通過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來召喚你的獵犬。
“但你終究會有一個極限,那或許不是死而複生的極限,而是你在不斷跨越生死界限之中會不由自主的焦躁,在痛苦和折磨中麻木,疏忽大意。
“這種時候,才是獵人和捕食者真正進行狩獵的時機到來。”
捕食者的身影仿佛化作狂風,消失在周圍,聲音從四麵八方清楚的鑽入符士德的耳中。
符士德心中清楚,對方所言十分正確,甚至堂而皇之的就這麼告訴自己,完全不畏懼自己會因為聽了這番話而有所應對。
因為這就是無可避免的事實,哪怕符士德知道了也無法改變,隻會因為對方在言語之中布置下的陷阱而加重自身的壓力,令原本就緊繃的精神更加不堪重負。
符士德此刻就是被獵人狩獵的目標,獵人放出了獵犬,追逐驅趕著他踏入陷阱,倘若不逃,就會被獵犬撲殺,倘若逃跑,也隻會一步一步邁入深淵。
“隻是……這種手段對其他的獵物很有作用,但對我來說,卻並非如此啊。”
符士德輕聲開口,他站在殘破的高架橋上,呢喃聲被呼嘯的狂風所席卷。
“像你這種傲慢到完全瞧不起人,連前幾天親自狩獵過的獵物都拋在腦後,完全不會費力去記下的家夥,一定不知道吧?我其實早就已經置身於深淵之中了。
“而我特地將地方選在這裡,是因為這裡並不僅僅是你的獵場,同時也是……”
周圍的風聲呼嘯,冰冷的雨點拍打在了身上,原本從附近還有些許微弱的燈光能夠照亮這邊的輪廓,但此刻像是在一瞬之間徹底陷入漆黑。
雨落狂流之暗。
無邊無際的漆黑中隻有風雨在咆哮,本該由捕食者帶動的風此刻卻變得不受控製起來,在呼嘯的狂風裡,捕食者的動作也不由得慢了下來。
因為他察覺到,這裡似乎和幾天之前的記憶一模一樣,在這高架橋之上,就是他們劃分好的“狩獵場”。
本該殘破不堪,支離破碎的高架橋此刻變得完好無缺,嶄新如洗,仿佛時光於此逆流一樣,再現了記憶中的回響。
這種怪異的現象讓捕食者本能的警覺起來,野獸的本能正在瘋狂的尖叫,不斷對著自身示警,預示著此刻的危險。
隻是無論他如何狂奔,如何隱藏著自己的位置,他也像是一個落入了陷阱中,不斷掙紮卻毫無意義的野獸一樣。
完全阻擋不住那身側彌散著黑霧,逆著時光行走到他麵前的身影。
“同時也是……我的狩獵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