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唐今和溫折玉在凡間界待滿了一個月,才重新回到修真界。
這一個月裡,她可沒少做善事。
反正不管她內心是怎麼想的,至少那些善事她都實打實地去做了。
溫折玉的那節課確實不錯,他沒有跟她講那些虛空的大道理,而是直接告訴了她一件事情的利與弊。
就目前而言,很明顯當一個“好人”會讓她的路走得更輕鬆。
既然如此,那她又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在凡間遊玩了一個月,在凡間的煙火氣裡浸久了,再回到修真界,看到玄玉山上那萬年不變枯燥的白雪景象時,唐今不由得生出了幾分寂寥。
但她的好師尊卻完全沒有這樣的感慨,青年隻是將一顆靈丹送到了她麵前。
一個月過去了,她該吃藥了。
唐今看著那顆藥,骨頭裡又隱隱發酸,良久,她看向溫折玉。
但她還什麼都沒有說,那雙墨眸便像看穿了她一樣:“一月一次。不可抵賴。”
唐今不由得鼓起了臉。
半晌,她一把抓住了浮在空氣中的那顆靈丹,然後跑上前用力抓住了溫折玉的袖子。
在溫折玉不含情緒的目光中,唐今將那顆靈丹扔進了嘴裡。
剛把靈丹咽下去那一會唐今還能忍,但很快地,劇烈的疼痛從身體裡升起,身體開始發冷顫抖,全身上下的每一處都像是被刮刀一寸寸刮過,她再站不住,很快跪倒在了地上。
但身體裡的疼痛越是叫人難以忍耐,她就越是死死抓緊了溫折玉的袖子。
她疼不要緊。
得讓人看見她有多疼才行啊。
漆黑的魔氣被強行從體內抽出,痛得最厲害的時候,那些漆黑如火紋又如某種圖騰般的妖紋也從肌膚裡透了出來。
那死死抓著青年袖口的手已經摳破掌心,在那雪白的袖口處留下了點點碎紅。
疼痛讓人對時間的判斷也變得不再準確,唐今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或許隻是幾息,也或許是很久,微涼的氣息靠近,青年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青年或許是想將她放到床鋪上去,但起身的時候,唐今用力抱緊了他的脖子。
聞著青年身上那股清冷好聞的氣息,她終究是控製不住,狠狠咬上了他的肩膀。
身體裡的疼痛折磨得人無法思考,她需要發泄,但又發不出聲音。
咬人,好像就是她目前唯一能發泄情緒的方式。
她咬得很重很重,鮮血從白衣下透出,很快便染紅了一片。
青年冷白如玉的手指抬起。
但良久,墨色的濃睫垂落,他到底還是沒有推開懷裡那狼狽又可憐,不斷顫抖著的小小一團。
那股清冷好聞,卻叫人說不出名字的香氣始終縈繞在唐今周身,一直到藥效散儘,唐今的意識逐漸陷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