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七三章 瞳控雙聖箭發遲,大夜同眠獸進食(1 / 2)

“又是他,天人五衰!”

風家城第一觀戰台,仍在關注桂折聖山戰局的道穹蒼,當望見那位不速之客掉頭看來時,眼底少見的有了波動。

說心底話,道穹蒼很忌憚這個人。

這個“忌憚”,不是指害怕、恐懼。

不論從出身、戰力、謀略、資源等各方各麵看,道穹蒼本都不該將天人五衰視為同級彆的對手。

但恰恰是這麼一個各方各麵都比不過自己,甚至比不上三十年前自己的家夥,他的能力,讓人打從心底感到不適。

當殿主那麼多年,道穹蒼一共沒吃過多少次癟。

虛空島算一次,八尊諳占了上風,但那次稱得上各取所需,本就該是失敗的局,他儘力換取了諸多自己該得到的利益。

神之遺跡及之後的徐小受,也算一次,但通過種種碰撞,道穹蒼亦從本該是徐小受的對立麵,成功站到了他的身邊。

實際上每次吃癟,道穹蒼過後都能從當事人身上或彆的地方,“等價交換”回來他想要得到的實際好處、隱性利益。

獨獨天人五衰……

青原山那夜受他一拜後,迄今道穹蒼不知自己身上那詛咒算解決徹底了否。

從客觀層麵上講,使用金蟬脫殼之法後,給天人五衰拜過的半聖化身已經死去。

他的詛咒,也就該和自己再無影響了。

但主觀感受上是截然不同的!

“我不乾淨了。”

便如此思,自那一拜後,道穹蒼每遇不順,總會多想。

是否身上還有詛咒殘餘,是否還承了死亡之指引,是否如果當時沒有受他一拜損了氣運,本來能得到的更多?

大神降術的印記是烙在對方身上了,卻不好降他,畢竟靠近已算汙染,合二為一過後怕是怎麼洗都還有臭味。

“等價交換”原則,更第一次在一個人身上失效,道穹蒼都計劃好了拿莫沫的靈魂碎片,之後給天人五衰來一次大的報複,中途給徐小受察覺了!

“是因為徐小受聰明嗎?”

“是否當時不受他那一拜,我自身氣運夠強,記憶之道能壓得住徐小受的意之大道,他根本想不起來?”

“是否沒那一拜,或許事情都不必如此麻煩,神之遺跡過後,我早連莫沫同封於謹,一並得手了?”

“是否沒那一拜,至少我能名正言順的退位,更加巧妙的隱藏,而不是以一種突然的方式將聖山交到道璿璣手上,末了現在還藏不了,給徐小受強行拽出水麵?”

道穹蒼再一次看到天人五衰的時候,平日閒暇裡的瑣碎雜思,快速串到一起。

他很後悔。

他後悔當時放香線釣大魚的時候,明明大魚都咬餌了,自己順藤摸瓜過去,還讓大魚自爆掉。

“是因為天人五衰太果斷嗎?”

“是否虛空島上若沒去追溯戰場痕跡,沒沾染最初的不詳,那一次我根本不至於連"果斷"之事都考慮不周,導致大魚脫手?”

“是否就因為那次脫手,卻太過靠近於他,因此加重了不祥,這才導致了後來避無可避得受他一拜,繼而惡性循環,環環加劇,演化成現在這局麵?”

千裡之堤,潰於蟻穴。

常人或許不至於如此浮想聯翩,天機大腦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細枝末節。

道穹蒼本來還覺得有六成概率是自己想多了。

區區一個天人五衰,隻是靠近了過而已,何至於如此輕易可毀我天機大夢?

當他看到傳道鏡中,自天人五衰路過,桂折聖山山腰往下處儘染灰敗後,他不這麼認為了。

“吞噬之體、不死之體,尚且未知。”

“衰敗之體,收發自如,儼然大成。”

非如此,無法解釋路軻與風中醉等的毫發無傷。

道穹蒼甚至判斷得出,衰敗之體是近些時日才完全成熟的。

如在以前長時間接觸過天人五衰者,很可能在其絕體大成之時,因由惡性引爆,遭遇了不測。

道穹蒼抬眸望天,目色幽幽,他的判斷並非沒有例子。

“黃泉,似乎還沒回來……”

閻王首坐是一個神秘的家夥,長時間為淚家瞳而行動,目標堅定,從不亂放空矢。

但隻要有心去回想一遍黃泉的神之遺跡之行,輕易可以得出他“一無所獲”的結論。

同月宮離結盟,盟友碎了……

進古今忘憂樓,困那裡了……

他似乎處處碰壁,哪哪討不著好,像順道去神之遺跡打打醬油,然後回家。

可搞到現在,神之遺跡都姓徐了,“家”裡沒見著黃泉哪怕半個人影。

至少,道穹蒼沒法在聖神大陸找到自己留在黃泉身上的烙印,這證明其人“不在五域”。

“都是時空間屬性,黃泉和空餘恨什麼關係?”

“真是他看開了,什麼都不想得到,還是因由某種"詛咒"影響,變得運道不佳,最後……”

道穹蒼跳開來看。

神之遺跡於黃泉而言,就像一張攤開的大網。

黃泉也像是被人捂住了雙眼,毫不猶豫的一個縱身大躍,就紮網裡去了。

這不由更讓人“忌憚”天人五衰的存在之特殊,道穹蒼認真思考著,最後得出了結論

天人五衰明麵上的能力,尚不及九尊座的萬分之一。

然經過“經年累月”與“隱性傷害”的發酵,沾染不詳者若無諸如“天機大腦”等的反思,怕是死前都不覺得會和天人五衰有半個靈晶的關係。

道穹蒼細思極恐。

這種隱性的、無人防備的、死前方知的詭異能力,迄今他隻在徐小受身上領教過。

世人皆知受爺強。

皆知其強在肉身、煉靈、古劍術等各方各麵。

卻是誰都沒有認真去思考過,徐小受的氣血再生之力、靈元再生之力、精神再生之力……這些被動,才是他“強”的根本!

強如八神曹,都會累。

徐小受不會累。

道穹蒼敢斷言,十尊座中的任何一個拎出來,就算他們掌握了徐小受的全部進攻手段,沒一個能完全使出來,因為扛不住消耗。

“徐小受掌握了生命奧義,氣血生生不息,他持續作戰能力強可以理解。”

“天人五衰呢?”

道穹蒼不認為一個人可以零輸入,狂輸出。

要麼天人五衰暗地裡用吞噬之力吞了不知多少天材地寶。

要麼他每一次對彆人施加重要影響,消耗的是自己本身。

“時間,會給我答案。”

實際上,傳道鏡中天人五衰展現出來的那瘋瘋癲癲的精神狀態,已經給了道穹蒼答案。

他唯一不確定的,隻有這是否是裝出來的。

思緒至此時,道穹蒼已決定暫且放下對天人五衰的一切行動,未來以保持距離為主。

他並不是很確定,完全成熟體的衰敗之體,能否對十尊座在短時間內造成“重大影響”。

“"重大"與否尚需時間判斷,"影響"卻已是可以篤定……”

傳道鏡已經沒有在拍聖山之巔。

道穹蒼的目光,卻仿似遙遙能從南域看到中域輪椅上的蒼生大帝,看得嘴角微翹。

愛蒼生小朋友,迄今你沒有射殺天人五衰,是因為大道之眼瞎了嗎?

還是因為,你的判斷,出了問題?

……

“那是何人!”

聖山之巔,在天人五衰一掌抓住了禿鷲秦的進攻之爪時,諸聖便察覺到了異常。

愛蒼生遠瞰而下時,才發覺方才注意力一直在高空秦斷的狀態上,完全忘卻了山腳也在發生的血禍。

衰敗之力、災難指引……

閻王麵具、橙色衣袍……

“天人五衰?”

愛蒼生腦海裡,閃過了這麼一位存在。

實際上,他的重點盯防對象中並沒有這一位,連閻王首座黃泉,都隻時不時看一眼。

閻王對大陸安定的威脅性,不大。

依照幾年前道穹蒼的說法,隻是一群有著集眼癖的家夥湊成的小團體罷了。

愛蒼生想想也是。

他也有淚家瞳,他就沒在桂折聖山附近見過閻王的蹤跡。

好像這個組織成員的集眼癖中,包含所有淚家瞳,就是不包括大道之眼。

——欺軟怕硬罷了。

愛蒼生後來有注意到天人五衰,還是因為虛空島一役過後,道穹蒼心態變了。

他時不時心血來潮,會跟自己提兩句“天人五衰”這個稱謂,提到的頻次比閻王首座“黃泉”還多。

問了他也不說,隻在那裝什麼高深莫測,久而久之愛蒼生便沒問。

依照道穹蒼自己透露的,拚湊起來天人五衰形象,也不過隻是

“並不成熟的絕體?還是強行封的聖?虛空島都搞到半聖位格了,卻被宇墨搶了?”

按理說,這麼一個戰績連“一般”都夠不著的“劣質半聖”,交給秦斷去解決綽綽有餘。

愛蒼生突然加速的心跳,告訴自己事情不太對勁。

他閉上眼。

他睜開眼。

雙目之中,大道繁爍,視下聖山竟籠罩著一層猩紅的血光!

“災……”

回望廣場。

諸聖駐足於此,回首觀戰,連死海都暫且不去了。

一個個的顯得很是平靜,還在那裡半開玩笑,並不覺得聖山隨便來一個半聖,都能帶來如徐小受般的威脅。

“秦斷被捏住了?”

“這顆橘子修肉身的嗎,但北域修肉身的半聖都進天盟了吧,老夫不認識這號人物啊?”

“是你們中域的?有點像六芒聖的紅線老啊,但紅線老不是紅色的嗎?”

“一身邪氣,南域的吧!”

“南域半聖怎麼你了?裘固你會不會說話,我們南域就隻有邪術嗎?信不信我草人釘咒,今晚咒殺你?”

“呃,抱歉,我失言了……快看快看,那邊好像要打起來了!”

實際上,這種反應也才是準確的。

是我多疑了嗎?

愛蒼生總覺得當上殿主後,自己也變得跟道穹蒼一樣疑神疑鬼。

但道穹蒼有個習慣是很好的,不論如何,凡事留一手。

屈指一招。

奚很快上前,愛蒼生吩咐道

“天人五衰的詳細資料,時間段在虛空島之後,最好有道穹蒼的評價。”

奚默默點頭退下,召出鬼靈去收集資料。

這點小事,當然不用他親自出馬,但聽到這些話,心裡頭總歸不是滋味。

每當這個時候,奚總會感慨物是人非。

如果道殿主還在,他也會吩咐我去搜集資料,但他的目的絕對不是搜集資料,而是考驗我……

在我收集完資料之前,他必然已經人手一份“天人五衰簡報”發給聖山諸聖了,我交上去的東西,隻會被他用來對比、奚落……

真懷念啊!

是奚落,而非稱讚。

是考驗,而非任務。

奚忽然就明白了,如果在一個位子上做到老是被人稱讚而非批評了,說明已經沒東西可學。

他第一次開始思考,要不要放下職務,遵從當時找尋花紅大盜時道殿主給出的建議,在七劍仙封榜前去拚一把?

奚挪了挪屁股,餘光偷偷瞄了下近在眼前的北北。

“蒼生大帝,秦斷怎麼突然安靜了,他需要支援嗎?”不遠處裘固忽地發聲。

愛蒼生半點沒有遲疑,一擺手道

“看看再說,或者你過去。”

裘固脖子一縮,自討沒趣,他隻想看邪罪弓之矢發射,並不想沒事去惹一身騷。

支援秦斷?

他突然發癲都不知道為什麼。

萬一過去支援他,他順勢反咬我一口怎麼辦,我可還掌摑過他呢!

……

“這,是什麼力量?”

秦斷感覺經曆了一個世紀之久。

他並不明白為何自己並沒有半分卸力的一爪,會給這樣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家夥一掌握住。

這得是什麼級彆的肉身,才可無傷接下覆滿了聖力的一擊?

我都感覺肩膀要給震斷了!

劇烈的痛楚,令得秦斷短暫恢複了理智。

他很不明白為何自己方才掉價到去對一個小輩發瘋,更不理解自己明明縮一下就沒事了,居然還去叫囂受爺……

自尋死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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