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遞
魚知溫徹夜不眠。
這是她打過最艱難的一戰了。
在和不知名的天機術士經過一夜的隔空交手之後,精神大量損耗,可她還不能休息,還必須聚精會神盯著所有靈鏡畫麵。
因為有關異死的凶手,如若不能在短時間內找到線索,或許接下來,真會讓其逃之夭夭。
“嗡。”
突然通訊珠一響。
魚知溫從盯人狀態中回過神來,掏出一顆丹藥服下,接通通訊。
“知溫姑娘,老夫守夜,核心區第163號區域,調一下靈鏡畫像,這裡應該有新的發現。”守夜的聲音傳來。
魚知溫精神一振,立馬應道:“好。”
印決一掐。
很快,她找到守夜所在方位的靈晶畫麵。
將畫麵放大,界域之內的情況瞧不清楚,但界域之外,一個十分突兀的男子,惹人注意。
“黑白裙?”魚知溫描繪了一些顯著特征。
“對,就是他!”守夜傳過話來,“不出意外的話,這個人應該是偷渡者,而且很有可能不是靠試煉玉佩進場的,是靠虛空裂縫。”
虛空裂縫?
魚知溫聞言一驚。
這保底斬道實力了吧,才有可能在虛空裂縫中遊走,還能找到具體的雲侖山脈空間方位,再行出來。
魚知溫試著通過試煉玉佩,找了一下獨屬於這個黑白裙男子的靈鏡畫麵……
果然沒有!
“這個人沒有靈鏡畫麵,也無試煉玉佩,八成是通過空間裂縫進來的了。”魚知溫慎重起來。
如此強悍的偷渡者在雲侖山脈之中出現,之前卻沒能找到半分蹤跡,這已經算是她的失職。
守夜道:“追溯一下這個人之前的畫麵,看看他是從哪裡過來的,如若是經過第76號區域附近,那很有可能,他就是凶手之一。”
第76號區域,就是此前徐幫駐紮之地,也是異死之地。
魚知溫立馬操縱起了靈鏡畫麵,以那黑白裙男子為中心,將畫麵拉大、回放。
時間在倒退……
黑白裙男子的蹤跡被追溯,從守夜身邊,回溯到了他出土的那一刻。
畫麵就此終結。
再往前回溯,便沒有任何信息了。
魚知溫呆住。
這個人,是憑空出現的?
“有什麼不對勁的嗎?”守夜問著,順便道:“你將靈晶畫麵,傳給老夫一份。”
魚知溫立馬照做,邊傳邊回話:“很奇怪,這個人的行動路線十分詭異,像是沒有目標一樣,隻呆板的走著,有時還停下來,沒有動彈過,他也不曾於163號區域之外的地方出現過,就是從土裡冒出來的。”
另一側的守夜聽得皺眉。
拿到靈晶畫麵之後,他自己看了一遍,發現這黑白裙男子如魚知溫所言一般,除了像是個傀儡一般呆滯的走著,沒有其他異樣。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異樣。
“絕對有問題!”
守夜越瞧這個人,越覺得不對勁。
試問天底下有哪個男人,喜歡穿裙子,哪怕是一條十分樸素的黑白裙?
他可是保底斬道的強者,是有尊嚴的!
斬道實力以上,喜歡穿裙子,在異死不久之後的時間段被發現,雖說遠離戰場,但卻擁有空間偷渡的能力……
守夜覺得自己的記憶中,有那麼一個人,能與之匹配得上。
“哦,換了衣服!”
這時魚知溫重新回放了靈晶畫麵,發現這黑白裙男子在出土的一瞬間,裙子顏色好像改變了。
不止如此,他的外貌似乎也發生了改變。
但轉換的速度太快,配合這人的出土動作,畫麵十分模糊,瞧不得其他信息來。
“畫像發我。”守夜立馬說道。
魚知溫當即便將這人出土的畫麵定格,取了相較之下,最為清晰的一張圖,發了過去。
守夜拿到圖像,最先入眼的,便是那醒目的紅裙。
他瞳孔一縮。
這身紅裙,或許對小一輩的魚知溫而言,隻是存在於情報之中信息,很難第一時間聯想到什麼。
但他守夜,在白窟的時候,麵對麵碰過……
聖奴,說書人!
守夜長長吸了一口氣,有些震撼。
他竟然莫名其妙撞見了說書人,還與之擦肩而過,是巧合嗎?
不管如何,事情大到這個地步,已經不是光靠他和魚知溫兩人在這裡相互推測,便有用的。
事關太虛戰死,哪怕有關聖奴說書人的猜測,隻有六七分可能,也得上報給饒妖妖。
“通知饒劍仙,將這份靈鏡畫麵遞送過去,嫌疑人暫時定為聖奴說書人,就說是老夫發現的,白窟之中,老夫還和他交過手。”守夜將會引起重視的主要信息都說了出來。
魚知溫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聖奴說書人?
這不就是饒饒妖妖推測的,有關異死真相的主凶之一嗎?
“好!”
魚知溫不敢耽擱,立馬將這些信息彙總,統一傳給了饒前輩。
而後,她望著這一份靈鏡畫麵,神色恍惚了起來。
如果是聖奴說書人的話,此番暴露,旨在何意?
從靈鏡畫麵上看,說書人從出土到被守夜撞見,中間真的是沒有任何目標,就像是在閒逛一樣。
但怎麼可能?
這麼大一個目標,他在雲侖山脈閒逛,是怕他不被瞧見,不被暴露嗎?
“不對!”
魚知溫心思沉了下來,她發現了一個異常。
說書人確實是在閒逛,但每走一陣子,他就會停下來,像是宕機了一般,或是蹲著、或是佇立,然後仰頭望天,失去任何動作。
“不像是是說書人,倒像是個傀儡……”
魚知溫狐疑著。
這不就是失去了主人操縱的傀儡會做出來的動作嗎?
但對方是聖奴說書人,顯然這些推理並不成立。
而且,說書人本人是入了虛空島的。
如若這是他的身外化身,會不會因為兩界隔離的關係,導致雙方聯係有斷,出現這種症狀?
魚知溫並不曉得說書人的身外化身能力有多強,主分兩身之間,受到空間的隔離,會否也相互影響。
但說書人身份地位這麼高,實力也如此之強,不至於表現出這樣一種情況吧?
“另有原因!”
魚知溫覺得,這裡頭一定有層自己尚未觸及到的東西。
她等待饒妖妖的回話。
或許,隻有見多識廣的饒前輩,能幫自己解答。
可便在這時,天穹之上突然傳來一聲異響,像是幽穀之中的惡魔在嘶唳,也似雙峰之尖的妖風在嗚咽。
“咕——”
聲音,是上邊傳來的。
魚知溫抬眸,驀然星瞳大顫。
上邊,虛空島裂縫,本來沉寂無比,此時卻像是一張血盆大口要吞噬一切,猛地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