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再次啟動,從他身邊駛過。
目送著車消失在路口,他打量一圈沒看到小吃車,直接走進眼前通往漢江邊的路。
時間臨近晚上十點,這邊的人不算很多。
夜跑的,趕著回家的,欣賞星空的,膩膩歪歪談戀愛的,零零散散,不成群不密集。
王承言一步步走過這些或跑動、或散步、或坐在長椅上的人......
那讓人發瘋的缺點發作了。
“媽,我正在吃飯,公司聚餐吃燒烤呢。”
「叮——」
一個坐在長椅上,一邊攪動泡麵,一邊打電話的年輕人敲響了他的鐘。
“寶寶,我好像忘帶家裡鑰匙了。”
「叮——」
幾步後,一對膩歪在一起的情侶也敲響了他的鐘。
“再寬限幾天,我的資金馬上就能周轉開。”
「叮——」
“我不是圖什麼,但生活總要有點儀式感吧?你不送我包包,我當然不會生氣呀。”
「叮——」
他腦袋裡的鐘在接二連三地被敲響。
而這便是能夠聽出謊言所帶來的痛苦。
從七歲得到能力到十幾歲習慣能力,再到現在二十五歲適應並且在利用能力。
王承言可以控製住代表真話的「叮咚——」聲,但沒辦法自由控製能力的激活與否。
簡單地說,隻要傳到耳中的話是一句謊言,那他腦袋裡的測謊鐘就會立即傳出聲響。
想象一下,要是在熱鬨的市區,要是身邊有數不清的路人,這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
活脫脫是大聖的緊箍咒。
好在,這麼多年下來,他已經對“緊箍咒”習慣或說麻木,而且他有自己的應對方式。
“呼~”
長舒出一口氣,他把耳機音量調到了最大。
既然一聽到謊言便會引發鐘響,那用另一種聲音壓過旁人的聲音就好了。
在音樂的護送下,很快,他順利抵達目的地,位於江邊中心區域的帳篷租賃處。
一個臨江最近的帳篷,一桶泡麵,兩根腸,一罐可樂,這就是他在工作後的放鬆時刻。
「阿豆~」
剛進到帳篷,泡上麵,他的手機突然響起。
「擇明:淚目,閔姐把尾款打來了。」
劃開手機,打開Kakao,他看到這樣一條消息。
李擇明,剛剛開車送他過來的人,他在工作上的助理,生活中的唯一朋友。
他們兩個人同樣是95年出生,同樣是華國父親和半島母親,同樣是跟著外婆長大。
除了超能力之外,可以算是另一個彼此的存在。
而他能成為王承言唯一的朋友,還有一個更重要的點,他從未讓鐘發出過「叮——」。
嗯......
聽起來似乎和“測謊”一樣離譜。
但說起來,誰又敢說世界上沒有不說謊話的人呢?
隻要一個人心思足夠單純,心直口快,沒一點心眼,那他確實有可能不說一句謊話。
說得通俗一點,傻白甜、地主家的傻兒子。
「看來閔女士越來越脫敏了。」
讀完信息,王承言一手蓋上泡麵蓋子,一手給“傻兒子”發去回複。
「擇明:差不多了,平均一個月測一位跟月度任務似的,彆說是閔姐,我都麻木了。」
「擇明:不說了,你看你的江景吧,我就是告訴你一聲。」
回複發出去沒過一分鐘,一句吐槽似的發言和一句結束的話先後跳出到聊天窗口中。
「嗯,今晚江景不錯。」
退出聊天界麵,王承言看向了帳篷外。
今晚的江景的確很不錯,陣陣微風像是頑皮的孩童撥弄著江麵,漾起層層水紋漣漪。
月光映在上麵,變成了一條條閃爍的銀色光帶,仿佛伸手便能摸到,又仿佛觸不可及。
是他工作後想要的靜謐。
低頭看一眼剛泡上的麵,他起身走出帳篷。
然後......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