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豔陽高照,碧空如洗。
護城河水融化冰霜,湛藍清澈地流著。
白底紅字的“遼王”、“楚王”、“秦王”、“晉王”、“周王”、“淮王”、“榮王”、“吉王”等三十六輛懸掛王旗的王車,緩緩駛來,十分醒目。
一字排開,侍衛的兵都釘子般在車邊上站著,他們的對麵,是朝廷的文武百官。
正陽門。
四門、三橋、五牌樓!
箭樓城台高四丈,門洞為五伏五券模樣。
開台城門正中,是內城九門唯一箭樓開門洞的城門,專走龍車鳳輦。
群臣分文武,在禦道兩旁站著。
十二麵大明龍旗由禦林軍手舉著,十二盞宮燈由司禮監太監手持著。
裕王朱載垕從門洞走出,遠望著了逐漸停止的王車,冷著聲調,道:“奏樂!”
聲隨令起。
城門樓上,漱芳齋的樂師,奏起太平樂。
雄渾而威嚴的樂聲,傳之極遠,身著王服的諸王不約而同地掀開車簾,從王車走下。
從十幾歲的少年,到七八十歲的老年,親王們各有各的風采,氣象萬千。
遼王朱憲望著這規模宏麗,形製高大的城樓,箭樓,頓生感慨,皇帝居處,就是比親王居處場麵大的多啊。
站在他身旁的,是楚王朱英,眉頭微皺道:“遼皇兄,你聽,這奏的是什麼樂?”
這怎麼聽,都不像是太祖高皇帝為諸王回京所親製的凱旋樂啊。
洪武年間,太祖高皇帝分封諸王,命藩王衛國戍邊,以藩王回京,為凱旋而歸,遂製凱旋樂。
儘管成祖文皇帝靖難登基後,削親王藩衛,封親王於內地,不儘如太祖高皇帝之意,但凱旋樂,卻始終未變。
這從正陽門上傳來的樂聲,大銅角、小銅角、金口角、鈸、管、笛、簫等諸樂之聲,都與定製不和。
諸王聽著有些發懵,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交頭接耳間,有了些許騷動。
“像是《太平樂》。”遼王不確定地說道。
一時間,諸王的騷動更大了,《太平樂》,這可是隻有皇帝回京才能用的禦樂。
其他人用,包括親王在內,都屬於僭越。
雖然知道聖上突詔諸王進京,其意不善,但這還沒進城,就設下了套在等了,未免也太心急了些吧?
到底是少年人,耳聰目明,楚王手指著大明龍旗和宮燈,道:“遼皇兄,龍旗數和宮燈數也不對。”
遼王和諸王連忙去數,臉色越發難看,“旗是十二杆,燈是十二盞,這都是皇上回京才用的禮數,陣勢不對,都不要動!”
太陰險了!
這要是諸王沒有防備,聽著太平樂,迎著十二之數的大明龍旗和宮燈走過去,那就立刻犯下僭越大罪,殺頭都是輕的。
諸王不往前走,裕王朱載垕率趙誌皋等一乾文武則往前相迎,在橋頭處,高聲道:“朱載垕奉旨率有司官員,恭迎諸位親王進京。”
說著。
朱載垕率先跪倒。
趙誌皋等一乾文武跟著跪倒。
這不必多說,也是皇上回京時才有的禮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