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惶恐,不知所犯何事。”
周奎聞言,一個哆嗦,直接下拜在地上,顫顫巍巍,對著朱厚熜叩首磕頭,看上去像極了一個無辜的老者:“老臣之女自嫁到皇家之後,老臣沒日沒夜為陛下、為大明祈福,殫精竭慮,未嘗不敢不用心啊。”
說罷,周奎痛哭流涕,似乎將數十年的委屈全都宣泄了出來,泣淚如雨。
看上去,朱厚熜就好像是欺壓忠良的暴君,足以引得人神共憤。
一旁的朱慈烺於心不忍,正欲開口為自己的外公求情,而朱元璋則是一把拉住朱慈烺,笑嗬嗬地,宛如田地裡方耕種完的老農,拉著朱慈烺笑道:“娃娃莫急,且看嘉靖如何處理。”
對待朱家自己人,朱元璋全然沒有殺伐果斷的皇帝威壓,反而就好像是普通的老農一般,惹得人不自覺想要親近一二。
現在的朱元璋,可謂是極其相信朱厚熜這位後代,甚至於還在心裡考慮回去要不要也拜拜道家神仙。
而見到周奎擺出這般姿態,朱厚熜卻冷笑一聲。
若是他不知道這周奎是何等畜生也就罷了,但巧的是,朱厚熜正好知道周奎!
畢竟整個明朝曆史上,誰不知道國丈爺周奎富可敵國呢?
這周奎仗著自己是皇親國戚,行事可謂是肆無忌憚,到處搜刮民脂民膏,與官員們沆瀣一氣,可謂是腰纏萬貫、富可敵國!
不過大明行將就木,闖賊兵臨城下之時,國丈爺卻愣是裝傻充愣,表示自己沒錢。最後在女兒周皇後的叱責之下,這才捐了五千兩。
而周皇後看不下去,賣了首飾籌備了五千兩銀子,想要讓周奎捐出去彆失了臉麵,結果麵對這筆錢,周奎愣是又貪了兩千兩,僅上交了三千兩……
朱厚熜目光陰冷,對著周奎冷聲嗬斥道:“聽聞你周奎周國丈貪汙腐敗,貪墨了不少銀子,京城裡的官吏們爭相賄賂你這位國丈,希望能夠在崇禎麵前說幾句好話,可謂是富可敵國,然在國家危難之際,你為何僅出了這麼點銀子?”
“冤枉啊,陛下!”
周奎毫不猶豫,直接下拜在地上,繼續痛哭流涕,甚至於鼻涕都糊住了胡須,連在一起,顯得尤為淒慘:“陛下,臣日日夜夜為我大明江山祈福,每逢募捐,臣必然竭儘全力募捐,自崇禎六年起,臣每年捐贈之銀兩不下於八百兩,家中隻剩度日餘糧啊!定是有小兒在背後詆毀臣,請陛下明鑒,明鑒!”
周奎的表演不可謂不精彩。
他本就是京城走街串巷的潑皮,運氣好些生了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又搭上了東林人陳仁錫的線,這才將女兒送進了宮,女兒當上了皇後,他也雞犬升天,當上了國丈嘉定伯。
對於麵前嘉靖帝的叱責,周奎雖然惶恐不已、泣聲不斷,但他的心裡卻毫無恐懼之意。
原因無他,蓋因他乃當朝皇後的父親,當今大明朝的國丈!
皇親國戚,就算是皇帝,也要注意天家顏麵!
這也是周奎有恃無恐的原因。
一旁的朱慈烺也為周奎說好話道:“嘉靖爺爺,許是有奸詐小人在背後嚼舌根子,讓您老人家聽去了,我外公雖然愛財,但也應該做不出這種貪贓枉法之事呀!”
而朱元璋則是十分了解朱厚熜,自然得知若隻是簡單的貪墨,現在早就已經抄家問斬了,進而淡然問道:“厚熜,此人做了何事?”
朱厚熜深吸一口氣,冷聲道:“若是沒有我等,崇禎自縊前,曾經太子朱慈烺囑托給此人與成國公朱純臣,結果崇禎方才自縊,此人便與朱純臣一起,一同將太子朱慈烺進獻給了李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