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律神色中儘是猙獰,竟要拎著劍再度上前:
“你…”
可話還沒說完,便被雲天遙,魏無妄兩人攜手壓住肩膀。
龍玦的眼中更是泛起一抹寒光:
“怎麼?你還要再上是嗎?”
閆律雙眼血紅:“不然呢?”
“任傑造了淵城外的慘劇,更是屠了聖城,我教會上上下下的人馬幾乎死絕!”
“他更是想斬了我,斷了神泉,徹底掐滅人族的希望!”
“此仇不報,以何敬神?”
“繼續放任他肆意妄為下去,人族早晚會被他覆滅的啊?”
可龍玦卻眯眼道:“且不說我們能否殺掉他,就算是能!”
“任傑身負深淵詛咒,一旦身死,魔淵降世,這個責任,你閆律擔的起嗎?”
“彆忘了,他的胸口處仍封著兩道劍光,足矣斬滅當世巔峰!”
“這兩道劍光,你閆律來扛嗎?”
說到這裡,龍玦更是朗聲道:
“還是說…你閆律為了給教會報仇,置人族安危,天下人性命於不顧?非要跟任傑拚個魚死網破?”
“大局如此,應擱置個人情感,當以天下人為重!”
“這不是你教我的嗎?”
閆律的表情猛的僵住。
好…好哇!好一頂大帽子扣我頭上了。
不過…事實,也的確如此。
閆律就算是再想任傑死,他也做不到。
無論是深淵詛咒,亦或是那劍光,皆是他忌憚的點。
能把任傑驅逐出大夏,以此止戈,便是自己的勝利。
隻不過…這次勝利的代價,著實有些太過沉重了。
哪怕閆律仍心有不甘,可對他來說,能活下來,便已是幸運了。
隻見龍玦的眸光落在任傑身上,深深的吸了口氣,暴吼一聲:
“刀鋒向敵!拔刀!”
“便是流儘最後一滴血,也誓要將此敵從大夏河山內驅逐出去,保萬家燈火無恙!”
“殺!”
就聽“鏘鏘鏘”地拔刀聲此起彼伏,森寒的刀鋒於火光的映照下,閃耀著冰冷的紅光。
“殺!殺!殺!”
一道道喊殺聲直衝雲霄,甚至撕破了空中流雲。
而此刻,人族所有的刀鋒,全都對準了任傑。
隻見任傑麵無表情的望著天下人,緩緩閉眼,沙啞道:
“曾經…我的世界很小,隻容得下自己一家,覺得天下這麼大,那萬家燈火,那人族大義,與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又有什麼關係…”
“直到我…遇見了一個人…”
“她跟我說,要與我一起…去見一見命運裡的風。”
“我不願去。”
“直到…她的離開,還有…那一抹焰火的消逝…”
“我的肩上…背負了已逝之人的夢。”
整座戰場,安靜的可怕,唯有任傑的聲音回蕩著。
“我想…那就去見見吧,去見見命運裡的風。”
“我走啊走,可倒下的人越來越多,摯友的托付,長輩的托孤,已逝之人的夢想,塵埃中的執念,我如同那見證者,默默地撿起散落在地的一個個夢。”
“我的世界依舊很小…但卻裝下了人族,裝下了整個天下,我努力的想成為那驕陽,想成為那眾上之人,為人族撐起一片蒼穹!”
“我想去回應所有人的期待!”
說到這裡,任傑嗤笑一聲,緩緩睜眼,望向那天下人:
“可…一柄柄尖刀,卻從身後捅向我!”
“殺死了年少的我,殺死了…我的一片赤誠,殺死了我心中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