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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翻臉不認人(萬字更)

“又是桃花妖說的?”折竹已經不是第一回聽到這人提起‘阿姐’, 而被他稱作‘阿姐’的也就隻有昨日念到的桃花妖。

這桃花妖究竟是同白蘇說了什麼胡言亂語的話,怎得現在還同紅線繩子扯上關係了。

昨日聽到時已經讓他很詫異了,此時又聽到這些。

看來他真是有必要去一趟第五層, 聽聽這個桃花妖究竟還說了什麼。

如此,他對於桃花妖也是極其的不喜, 眸色都不由得暗沉了下來。

白蘇並未注意到他的神色,隻瞧著他藏在衣裳下的身形,有些癡迷。

不然, 等吃了後再成親。

他想著這兒眼中布滿了笑意, 隻覺得這法子不錯, 反正都是自己的先吃了也沒關係。

於是他攥著折竹的衣裳就爬到了他的懷中,低頭咬上了他的脖子, 想要吃了眼前的人。

可這才碰到他卻又退了回來,搖了搖頭嘀咕著道:“不行不行,阿姐說先吃太不負責了,小弟子定也會生氣。”話落才去撿繩子,胡亂往他的身上綁。

雖說先吃不負責任, 但成親後吃就沒關係了。

一想到馬上就能吃了小弟子, 而且是能吃的乾乾淨淨, 他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隨著他的動作,折竹此時也收回了思緒, 低眸時又見他拿著根繩子往自己的身上胡亂捆綁,眉宇微微一挑,道:“做什麼?”

“成親啊, 你答應我的。”白蘇笑著抬起頭, 而後又將繩子綁在他的手腕上。

不過他沒敢太用力, 畢竟小弟子的身子如此好看, 若是勒出點傷痕來可就不好了。

他隨意係了個死結,確定解不開後才滿意的起身,有些迫不及待地去脫他的衣裳,親吻也跟隨著落下。

不過是片刻,這本就鬆散的衣裳就已經被他扯得淩亂不堪,身形也愈發清晰,香味更重了。

好香啊。

他嘀咕著念了一句,心中想要吃了折竹的念頭也更深了,啟口就咬上了他的肩頭。

許是太過想要以至於下口時也沒個輕重,折竹被他這麼一咬擾的皺起了眉,道:“你不是說要成親,現在又是作何?”

這吵著鬨著要成親要做這要做那的,那現在又是在做什麼。

此時他可真是看不明白這隻狐狸了。

“吃你啊。”白蘇並不知他的意思,笑著出了聲,又道:“我們已經成親了,所以我現在就要吃你。”話落貼著他的身上挨了上去,同時還吻上了他的喉結。

也正是如此,折竹下意識揚起了頭,使得這人的親吻更為親昵。

但同樣的也是半句沒聽懂他的話,何時成的親,又是哪裡來的成親。

他有些哭笑不得,待這人又貼上來時他才抬手掐住了他的臉,輕捏了捏後,道:“胡言亂語了一夜也該夠了,何來成親一說,恩?”

白蘇被這麼捏住臉有些不高興,尤其是吃不到小弟子。

明明都成親了,為何還是不讓自己吃。

他伸手掙紮了一番,見沒法掙脫才撇了撇嘴,委屈地道:“阿姐說綁了繩子就是成親,你為何還是不肯給我吃。”說著那是很不高興。

後頭他又去咬折竹的手,仿佛是在發泄般咬的還有些重,隱約間好似要被咬出血來。

不過對於折竹來說卻也沒什麼太大的感覺,到是被他的一番話給逗笑了,合著這人說的成親就是綁根繩子啊。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又道:“她這麼同你說的?”

“不是嗎?”白蘇聽著這話終於是不再咬,可卻也是一臉迷糊,又道:“那還要做什麼?”

他回想著桃花妖同他說的話,可怎麼都想不起來,而後才輕輕地搖了搖頭。

折竹見他搖頭也知道這是真的不明白,方才還吵著鬨著要成親,結果竟是什麼都不知道。

這讓他有些無奈,但也未多言什麼,隻道:“怎麼說都是要拜堂的。”

連堂都未拜,何來已經成親一說。

“拜堂?”白蘇從未聽過這個,歪著腦袋是一頭的霧水。

同時他又去回想桃花妖的話,也正是如此,他猛然想起桃花妖曾說過什麼拜天地,莫不是說這個拜天地就是拜堂。

他想應該是吧,都是拜。

這般想著,他趕忙從折竹的身上爬起,同時還攥著折竹一塊兒起身,朝著門邊就去拜。

可一拜後他又覺得不夠,連著拜了幾回才去看折竹,道:“拜了,我現在可以吃你了。”話落直接將他撲倒在石床上,滿眼都是笑意。

拜堂了也成親了,現在定是能吃了。

他坐在折竹的身上,也不顧這人是否應答扯著他的衣裳就低眸吻了上去,咬著他的唇往自己的口中帶。

許是因為成了親,他隻覺得小弟子嘗起來比方才還要甜,就像是之前吃到的蜜糖一般。

至於被他直接推倒的折竹卻是愣了神,根本就沒想到這人竟是會如此胡來,並且還拖著他徑自拜了堂。

這是他如何都沒有想到的,本也隻是想順著他些才說出要拜堂,誰曾想這人竟是當真了。

所以自己這是被逼婚了?

不知怎得他有些想笑,事實證明他真的笑了,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是會讓隻狐狸給逼婚。

笑聲裡邊兒還夾雜著些許無奈,白蘇聽到了。

不過他並未多想隻當折竹這是高興,畢竟他也很高興,下意識也跟著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折竹見他也跟著笑那是愈發無奈。

白蘇聽聞輕眨了眨眼,而後才趴在他的身上,瞧著他漂亮的眼道:“因為小弟子你是我的了,你的眼睛真好看。”說著還伸手撫了上去。

第一次瞧見有人的眼睛能如此好看,就如同鎖妖塔外的星空般,閃爍著讓他驚豔的微光。

他又摸了摸才低頭吻了上去,順著他纖細的尾線輕允著。

小弟子是我的,這雙眼也是我的,都是我的。

想著這兒,他心中猶如染了蜜糖般是愈發甜膩,親吻隨之一點點落在他的麵上最後才落在他的唇角。

這麼吻了好一會兒他又看向了折竹白皙的頸項,上頭留了些許紅痕。

大多都是他方才給咬出來的,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而後才沿著他的喉線親吻纏綿著。

不過他不敢太過用力,一直記得桃花妖的話,第一次得輕些,不然恐會傷著小弟子。

若是傷著了,定是要惱,然後就不給自己吃了。

他啃咬的動作也不由得放柔了些,待片刻後才撩起折竹散落在耳畔的發絲,看向了他陷入衣裳間的後頸。

濃鬱的淡香也隨著發絲漸漸溢了出來,仿佛是在喚著他般,讓他有些不舍得離開。

他下意識舔了舔自己的唇,同時還低眸靠近,用著極淺的嗓音出了聲,“小弟子彆怕,我會很輕的。”話落啟口咬了上去。

一開始他還隻是小心翼翼地咬,可隨著淡香的不斷湧來,他有些迷失了心智,下口的力道都不由得加重了些,好似要在上頭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不過是片刻,竟是被咬出了血。

他嘗到了血腥味,不過仍是沒有離開,而是安撫著輕舔了舔,待到血腥味散去才又咬了下去。

折竹被他這一咬擾的皺起了眉,同時對於這隻狐狸動不動就咬人很是無奈,這些天身上到處都是讓他給咬出來的傷痕。

雖說牙印不重,但要消散卻也需要些時候,也不知到底是怎麼了,看來明日還得再去趟藏書閣。

再這麼下去,怕是真得被他咬死了。

白蘇並不知他心中所想,隻專注的咬著他的後頸。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鬆了口,見那兒又有血珠溢出來小心翼翼地都給舔去了,隨後趴著挨在折竹的頸窩處。

他沒有再動作,而是乖乖地窩在那兒,同時還打了個哈欠。

好累,吃一次小弟子怎麼這麼累。

不過還挺好吃的,果然和聞上去一樣甜。

想到方才咬著折竹後頸時的甜膩,他笑著又舔了舔唇,有些意猶未儘,還想吃。

可這會兒真是有些累了,不然等明日再吃吧,反正小弟子都是自己的了。

想著這兒,他挪著身子又往折竹的懷中窩了些,貼著他的頸項打著哈切,愈發的困了。

鼻息間的淡香還在不斷湧來,他忍不住還蹭了蹭。

小弟子真的好香啊。

笑著低喃了一聲,他才蜷縮著睡下。

四周也隨之靜了下來。

至於被他推倒咬了一口的折竹也注意到了他的安靜,疑惑地側眸看去。

就見方才還鬨個沒完的人此時就窩在他的頸窩處,同時還有極淺的呼吸聲傳來。

“沒了?”他下意識出了聲,眉宇一挑,話音中更是帶上了一絲詫異。

還以為這人吵著鬨著是要做什麼,結果什麼都未做,就隻咬了一口。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是小狐狸又想出什麼幺蛾子來,畢竟這人是一刻都停不下來,鬨個沒完。

於是他又低頭去看緊貼在自己頸項邊的人,見他很是安靜沒有一絲動靜,也知道這是真的睡著了。

他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而後才掙脫了捆綁在手腕上的繩子,摟著人坐了起來。

白蘇這睡得極沉,可被這麼抱起來時隻覺得腹部傳來了疼意,儼然是白日裡給打傷的,以至於這一碰到就疼。

這也使得他下意識皺起了眉,低喃著身子都不由得輕顫了起來。

“碰到了?”折竹聽著他的呢喃聲也知曉這是疼了,雖然對於這人的胡鬨很是無奈,但也沒多說什麼。

抱著人又安撫了片刻,他才去取擺在邊上的藥膏。

因著方才那麼一番胡鬨,藥膏也隻上了一半。

瞧著白蘇因為疼而皺著眉頭的可憐樣,他失笑著搖了搖頭,而後才抹了藥膏幫他上藥。

後背的傷是擦傷,抹些藥膏就行,腹部的應該是傷到了根本,雖然吃了藥但也不會這麼快就見效,看來明日還得再吃一顆。

將身上大小的傷痕都抹了藥膏後,他才將人抱著放回了石床上,見他睡得極沉,隆了衣裳準備離開。

隻是這才有動作就注意到衣裳被扯住,低喃聲也隨之而來,“小弟子你要去哪兒?”

“恩?”折竹聽著耳邊的聲音疑惑地應了一聲,隨後才低眸看去,見白蘇睜著一雙染滿倦意的眼看著他,而後還挪著身子往他的身邊擠。

瞧著這兒,他也醒轉了過來,伸手撫上了白蘇柔軟的銀絲,哄著道:“不是說困了,怎麼又醒了?”

“小弟子。”白蘇聽著他的話又打了個哈欠,同時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試圖散去那股子不斷湧來的倦意。

可越是揉便越是困,好一會兒後他才抬頭看向了折竹,用著沙啞的嗓音道:“我們已經成親了,你是我的,小弟子你是不是要偷偷溜走。”說著還摟上了他的腰。

阿姐不是說成親了小弟子就是自己的,自己也已經吃了小弟子,為何小弟子要走。

是不是自己咬的太重咬疼了小弟子,一定是這樣,真笨。

他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抬眸時眼中染上了一層薄霧,委屈地道:“小弟子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下回咬輕點,你不要走好不好?”

折竹看著懷中這個快要哭出來的人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輕撫了撫他的發絲,道:“不走,睡吧。”話落才摟著他躺了回去。

原是想現在去一趟藏書閣,看來得等到明日了。

他也沒再出聲,隻輕拍著白蘇的背脊安撫著。

白蘇也隨著他的動作挨著入了懷,嗅著頸項邊的淡香隻覺得很是舒心。

他下意識輕蹭了蹭,低喃著道:“小弟子我下回定是會輕些,一定不讓你疼了。”說著才閉上了眼,乖順地睡下了。

石室內很快又靜了下來,許久未傳來聲音。

直到第二日天明才有了動靜,外頭下起了雨,淅淅零零的雨聲伴隨著寒意一同湧入塔內。

睡得正熟的白蘇被這突然湧入的寒意給擾的渾身一顫,挪著身子就往身側的暖源處挨去,蜷縮著愈發的靠近。

但也不知又碰到哪兒,他隻覺得渾身上下酸痛不已,疼得他整張臉都不由得皺了起來。

“疼——”他下意識低喃了一聲,片刻後才掙紮著起身。

可才坐起來,肚子上被陸風淩踢過的位置,疼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老道士的弟子真不是東西,下手這麼狠!”他皺著眉嘟囔了一句,而後才喘了一口氣,這才低頭去看自己受傷的位置。

明明昨日睡下時還沒有這麼疼,怎得現在如此疼。

這會兒他可真是後悔,早知昨日應該多咬他幾口,最好把他的肉都咬下來。

哎呦,真的好疼哦。

他有些委屈地低聲念著,下一刻連背上都疼了起來。

這讓他是愈發的難受,好一會兒後才顫著手去摸自己的後背。

也不知道後背傷的如何,但他知道定然沒有那麼好,不然也不會如此疼。

下回老道士的弟子再來,一定咬死他們,好疼。

他又揉了揉後背打算爬下床去,也是這時他發現自己竟是化了形。

不過他也沒多想,挪著身子就要下床。

隻是他這才有動作,餘光卻是瞥見一截白衫落了下來,正巧就落在他的手上。

“恩?”他瞧著那截白衫迷糊地應了一聲,同時還用手揉了揉,隨後才抬起了頭。

也正是如此,他一眼就瞧見自己的身側竟是躺著個身著白衣的男子。

不知是發生了什麼,那一襲白衣穿在此人身上有些淩亂,隱約間甚至能夠瞧見他衣裳裡邊兒纖細的身形。

謫仙般的麵容上還帶著一抹倦意,額間朱紅更是襯得他超凡脫俗,宛若落入凡塵的仙人般閉眸淺眠著。

而如此脫俗之人身上卻是多了一抹極為不合時宜的東西,一條繩子鬆鬆垮垮的纏在上頭。

他看著這個睡在自己身側的人有些回不過神來,尤其是那條繩子。

恍惚之下,他順著交纏的繩子低下了頭,而後發現繩子的一端竟是被他攥在手中。

看著手上的繩子他微愣了片刻,但下一刻卻是猛然清醒隨即將繩子丟了出去,猶如燙手山芋般,抬眸時眼中布滿了震驚。

“這誰!”他驚呼著往後退去,目光也隨之落在了四周。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並不在狐狸洞,而是在其他哪個石室中,方才竟是半分未察覺,包括此時睡在自己身側的人。

一想到這個人他便驚得要逃離,同時思緒也是混亂一片,根本想不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何自己會同這人睡在一起,為何自己沒有穿衣裳!

他突然發現自己連衣裳都沒穿,驚慌失措之下又開始四處尋自己的衣裳,終於是在床尾處瞧見了自己的衣裳。

此地不宜久留,還是逃為上策。

這般想著,他趕忙爬到床尾,攥著衣裳胡亂的往自己的身上套。

也是在同時,身後傳來了一番動靜,驚得他渾身一顫,那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直到身後的聲音散了,他才小心翼翼地回頭去看,見那人安靜地躺在那兒沒有動作,迷糊地道:“沒醒?”話落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下一刻他才又趕忙往自己的身上套衣裳,但因著太過慌亂,以至於他這衣裳也隻是隨意穿著,連衣帶都來不及係。

胡亂鬨了一通後,他才匆忙爬下床準備逃離。

隻是餘光卻是瞥見了折竹的手,纖細的手腕上留著一抹紅痕,想來是被繩子捆綁後留下的。

也正是如此,他竟是有些好奇這人是誰。

實在是他這會兒什麼都想不起來,更想不起來自己為何同這人睡在一塊兒。

他回頭小心翼翼地張望著,見這人並未醒才滿是好奇地挪著步子走了過去,爬上床半跪在床沿邊瞧著。

方才沒有瞧清,此時細看下他發現這人竟是有些熟悉,好似在哪兒見過。

如此想著,他還伸手去撩掩在折竹麵上的發絲,但因著害怕會驚擾到他,以至於這動作顯得格外小心。

隨著他的動作,折竹額間的朱紅愈發清晰,鏡若水花,驚豔無比。

“恩?”他看著折竹眉眼間的朱紅是愈發覺得熟悉,當真好似自己在哪兒見過。

恍惚之下,他又伸手撫了上去,同時還貼近了些想要細細瞧瞧這抹朱紅。

隻是指尖還未觸碰到,熟睡中的人卻是突然睜開了眼,漆黑的瞳孔中赫然倒影出他的身影。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擾的他愣了神,一時間竟也是未從其中醒轉。

待到片刻後他才清醒,同時也想起了這人是誰,可不就是先前那個在塔外一劍斬下鳴砌腦袋,後頭還用兔子騙他鑰匙的衝虛門弟子嘛。

猛然意識到這兒,他哪裡還敢去碰,慌忙縮回了手,驚呼道:“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慌不擇路的往後退去。

這會兒他可真是有些想哭了,自己為何同這位睡在一起,並且其中發生了什麼他是一點兒也想不起來。

若是,若是昨夜自己做了什麼不該做的惹惱了此人。

一想到這,他是被嚇得就要爬下床去,可不敢在此處多留。

隻是他這還未下去就被丟在床上的繩子給絆了,下一刻整個人滾下了床,腦袋磕在地上疼得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好疼——”

他下意識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頭,同時還在心中咒罵自己真是蠢。

前頭身上的傷還沒好,這會兒又添頭上,真是笨。

這讓他很是委屈,可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一個勁揉著自己撞疼的地方。

至於躺在床上的折竹瞧著他這麼滾下床伸手就要去接,可這人的動作太快根本來不及。

此時見他坐在地上委屈地揉頭也知曉這是摔疼了,無奈地歎了一聲氣,低身就要將人從地上抱起來。

可才伸手,卻見白蘇一臉驚恐的往後躲,也不知是瞧見了什麼,擾的他不由得皺起了眉。

怎麼了這是。

他疑惑地低念了一聲,而後才起了身。

也正是他的起身,白蘇被嚇得都忘了自己的頭還在疼,隻以為這是要砍自己腦袋了,挪著身子就往後退。

同時也愈發無奈,為何自己什麼都想不起來,更想不起來自己為何同老道士的弟子睡在一塊兒,自己不是睡在狐狸洞嗎?

這讓他很是不解,但也知曉此時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裝著一副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的可憐樣,“你是何人,怎得一人睡在此處,這兒是鎖妖塔,若一個人睡著恐會引來妖魔,幸好有我守著,既然你醒了那我便離開了。”說著還乖乖地笑了笑,而後才爬著準備逃走。

“恩?”折竹聽著他這稀奇古怪的話皺起了眉,那是半句沒聽明白這人在說什麼,還有那句‘何人’。

這是又在玩什麼,難不成昨夜玩的還不夠?

一想到這人昨夜的胡鬨,他隻覺得眉心有些疼,輕揉了揉後才道:“昨夜還沒玩夠?”

“什什麼?”白蘇聽著他這話下意識連手都在抖了,果然昨夜發生了什麼。

隻是他真是什麼都想不起來,更彆提這人說的什麼玩了,玩什麼。

他此時真是有些想哭,可麵上卻仍是一副什麼都不知的模樣,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守了你一夜怕你被那些妖魔給吃了,若是無事我就走了。”邊說還邊往門邊挪動。

“胡言亂語什麼。”折竹聽著這話眉頭皺的愈發緊,尤其是這人眼中的疏離,哪裡有昨日纏著他時的黏糊。

這是玩上癮了?

他有些無奈,道:“過來。”話落還歎了一聲氣。

也正是如此,白蘇那是以為這人是要殺自己了,縮著脖子恨不得鑽到地裡去,哪裡敢靠近他。

他可不是鳴砌,砍了腦袋還能再長一個,他就是隻小狐狸,腦袋掉了可就長不出來了。

於是他又挪了挪身子往後退了些,目光也隨之看向了不遠處的出口,思慮著自己這麼逃出去不會被抓到的幾率有多大。

早知道昨日就是痛死也不睡覺了,也好過現在這麼提心吊膽的。

折竹這等了片刻也未見這人過來,疑惑地抬頭看去,就見白蘇一臉害怕地瞧著自己,仿佛是在怕自己殺了他。

但這人昨日不是還膽大的要同自己成親,甚至還拖著自己拜堂,哪裡有要害怕的模樣。

他看著這兒,眉宇微微一挑,道:“昨日膽子不是挺大,這會兒怎麼到是怕起來了。”話落還不由得輕笑了笑。

“你彆殺我!”白蘇一聽他提起昨日的事,雖然不知道昨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也知道肯定不是好事,畢竟那條繩子還在折竹身上掛著。

深怕這人追究昨日的事,他直接就給跪在了地上,滿是可憐兮兮地道:“我再也不敢了,也不敢罵老道士了,你彆殺我!”說著眼眶都不由得紅了起來,愈發可憐。

不想被砍腦袋也不想被關起來,下次再也不敢了。

折竹不知他心中所想,隻聽著他又開始胡言亂語,更甚至這人眼中的疏離也是極深,好似恨不得同他撇乾淨了。

如此之下,他嘴角的笑全數散去,眸色也隨之暗沉了下來。

昨日還纏著自己,轉眼怎麼要撇乾淨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以為這隻狐狸是在玩什麼花樣,就如同昨夜一樣。

可他在伸手間,這人卻是躲開了還一臉的委屈可憐,心底的不悅湧了上來。

何意。

拖著自己拜堂成親,現在這是翻臉不認人了?

他這麼看了一眼,道:“裝傻?昨夜逼著我同你成婚拜堂的氣勢呢?”

“彆砍我腦袋,彆”白蘇慌忙躲開他的動作後就驚呼著出了聲,可這話還未說完他卻是愣著了。

什麼成婚,什麼拜堂?

他有些沒聽明白,坐在地上好一會兒,才道:“什麼?”

“真是翻臉不認人。”折竹瞧著他一臉的不明白很是不悅,又道:“是誰昨夜鬨著說要吃了我,還說要同我成婚,現在這是不認了?”

這話說著他順著床沿落了地,纖細的玉足也隨之映入眼簾。

白蘇被他的一番話給驚著了,有那麼一瞬間覺得這人說的是真的。

但但怎麼可能,絕對不可能。

若自己當真如此,為何自己一點記憶都沒有。

再者這人可是老道士的弟子,他就是有那個心想吃也沒那個膽吃啊,小命自然是要緊的。

所以不可能是自己,自己也不可能說這些,一定是騙自己的。

對,一定是騙自己的。

前頭還用兔子騙自己的鑰匙,這回也絕對是騙自己的,一定是和之前那個弟子一樣想要自己的狐狸毛。

果然老道士的弟子都不是好東西,想拿這些來忽悠自己,自己怎麼可能會上當。

他趕忙從地上爬了起來,下意識就要反駁。

可在看到折竹的目光時,他想要反駁的話卻又深深壓了回去,同時看向了後頭的石室入口。

趁著折竹起身穿衣,他一下就溜到了門口,瞧著外頭空無一人的過道,他的底氣也稍稍足了些。

然後他回頭看向了折竹,道:“騙子,我這麼聰明怎麼會上你的當,一定是你趁著我睡覺把我抓來的,大騙子,幸好我醒的早,不然皮都要被你剝了。”

如此想著,他是愈發覺得就是折竹忽悠騙他,想要他的狐狸毛。

難怪醒來時衣裳都沒穿,原來是要自己的狐狸毛啊。

他頓時就炸了毛,怒氣衝衝的指著裡邊兒的人,道:“老道士的臭弟子,你爺爺我才不會信你的鬼話,你想要我的狐狸毛做衣裳是不是,你爺爺我才不會給你!”

“還想拿這些騙你爺爺,什麼成婚,三歲小孩都不信,你爺爺我都已經一百歲了,你個小弟子才幾歲也敢在爺爺頭上動土。”

“若不是你爺爺我這兩日身子不適,定是要”

他這站在門邊對著裡頭的折竹就是一通罵,甚至還越罵越起勁。

全然忘了裡頭的人可是能一劍斬了鳴砌的頭,罵的可真是順暢,甚至連昨日受得氣都給一通發泄了。

若可以他還想上去咬兩口,前頭拿兔子騙自己的鑰匙,這會兒還想騙自己的狐狸毛,門都沒有。

隻是這話還未說全,就連想要咬人的念想也才落,他就瞧見折竹側眸看了過來,那雙鳳眸裡邊兒染著無儘的寒意。

瞧著這,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當即就閉上了嘴。

可下一刻他卻又醒轉了過來,自己為何要怕他,都在門口了,一會兒逃了便是。

想著這兒,他往門邊又挪了些,這才道:“瞧什麼,彆以為我會怕你,我可什麼都不怕。”

“你方才說什麼?”折竹並未理會這人的胡言,隻應著那句‘爺爺’出了聲,眼中湧現著濃濃不悅。

年歲不大,出口到是挺利索。

白蘇瞧著他的目光驚得連身子都僵硬了起來,滿腦子都是這人拿劍的動作,咽了咽唾沫半隻腳跨出了門。

方才還想要再罵兩句,這會兒可真是不敢了。

折竹也瞧見了他的動作,哪裡不知這人要做什麼,抬步走了過去。

也正是如此,白蘇哪裡還敢留,轉身就變回原型逃了。

邊逃他還邊回頭看,見折竹到了門邊嚇得趕忙又收回視線,跳上圍欄直接回了第三層。

他沒敢回狐狸洞,而是一個轉身躲到了角落中,大喘著氣好一會兒後才往外頭張望。

見折竹沒有追來,他鬆了一口氣,“嚇死了,嚇死了,差點就要沒腦袋了。”說著還摸了摸自己的狐狸腦袋。

好在腦袋還在,但若是再晚些逃,那可就真的沒了。

他又往外頭張望了片刻,見四下空蕩並沒有什麼人,這才往更為隱蔽的角落中躲去。

“小狐狸?”

也在這時,耳邊傳來一聲喚。

他下意識動了動自己的狐狸耳,隨後轉頭看去,就見樹妖正站在石室內。

瞧著突然出現的人,他愣了一會兒,然後四下瞧了瞧,這才發現自己竟是躲到了千年樹妖所在的石室內。

知曉不是折竹他鬆了一口氣,然後一蹦一跳地跑了過去,歡喜地喚了一聲,“樹妖。”

“小狐狸你怎麼來了?”樹妖瞧著他過來下意識往邊上瞧了瞧,見什麼都沒有才再次去看白蘇,又道:“昨夜你沒事吧?”說著又往外頭張望。

他可是記得昨夜折竹看過來的眼神,就同要殺了他一樣,真怕折竹也跟著過來了。

“昨夜?”白蘇聽著他說昨夜先是愣了一會兒,隨即才猛地跳了起來,一爪子就拍在他的身上,惱著道:“彆和我提這個,昨夜我讓老道士的弟子給抓走了,他脫了我的衣裳想要剝我的狐狸毛!”

“這還不算,他居然還想出些奇怪的借口騙我,早知剛才應該咬他一口。”

什麼成婚,自己怎麼可能同老道士的弟子說這些,就是要成婚也是找隻狐狸,三歲小兒都不信。

方才就應該咬他,怎麼就不咬呢。

他此時還真是有些後悔,怎得就跑了不上去咬他一口,最好把他的肉都咬下來。

如此想著他是愈發不高興,時不時還用爪子撓地。

“要你的狐狸毛?”樹妖聽著這話有些愣神,這怎麼聽都不像昨日自己看到的,昨日難道不是小狐狸抱著人家咬嘴巴嘛。

白蘇不知他心中所想,隻憤憤不平的點了點頭,“老道士的弟子都不是好東西,一個個都想要我的狐狸毛,下回彆讓我再瞧見他,我定是要咬他,咬死他!”

這話說著,他對著空氣猛地一咬,好似折竹就在眼前一般。

隻是眼前哪裡有什麼折竹,有的也不過就是樹妖罷了,且樹妖還在發愣。

瞧著這兒,他迷糊地伸出爪子在他的麵前輕晃了晃,疑惑地道:“你在想什麼?”

“啊。”樹妖聽著他的話醒轉了過來,見他滿是疑惑地瞧著自己,忙搖了搖頭,道:“沒什麼。”說著還訕訕地笑了笑。

白蘇見狀雖是有些疑惑,但他也沒有多想,而是低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開始洗臉。

至於站在邊上的樹妖卻是一直瞧著他,見他自顧自洗臉是想問卻又不知該如何問,以至於站在那兒半天也沒個動靜。

直到片刻後,他才試探著出了聲,“小狐狸,你可記得昨夜的事?”

“恩?”白蘇聽著這話迷糊地抬起了頭,用爪子輕輕梳理著自己的毛發,而後才道:“方才不是同你說的嘛,老道士的弟子把我抓走了,還想剝我的狐狸毛,狗東西,下次定是要咬死他。”

他說著還齜起了牙,隻想現在就衝去咬。

樹妖見此也大致是清楚了,小狐狸這是又忘了。

這讓他很是疑惑,小狐狸看著也沒什麼毛病,怎得會不記得夜裡的事。

他伸手摸了摸白蘇的額頭,隨後還同自己的對比了一番,見也沒什麼熱度,嘀咕著道:“不燙啊。”

“你做什麼?”白蘇聽著他的嘀咕以及他這奇怪的舉動很是不解,也不再梳理毛發而是這麼瞧著他。

但也不過一會兒他就打了個哈欠,隻覺得有些困,下意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此時他也有些不想去理會折竹,挪著步子就鑽到了千年樹妖的樹根底下,蜷縮著用自己的狐狸尾掩在了麵容上,準備再睡個回籠覺。

有千年樹妖在,他想老道士的弟子定然不敢貿然進來,就算進來了也會被千年樹妖給纏住,到時他逃也來得及。

於是他又打了個哈欠,這才乖順地睡下了。

至於還站在原地的樹妖瞧著他躲進樹根下睡覺,雖然不知道這人究竟是怎麼了,但見他此時困倦的厲害也就沒再詢問。

他也跟著到了樹根底下,挨在邊上一塊兒睡。

但下一刻他卻是下意識往邊上挪了些,同白蘇移開了些位置。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些不敢同白蘇挨在一塊兒睡,總覺得會被打。

很快,石室內就靜了下來,隻餘下千年樹妖傳來的沉悶呼嚕聲。

被留在石室內的折竹看著早已跑沒影的狐狸眉頭緊皺著,神色也是愈發的暗沉。

昨夜胡言亂語了一通的人是他,又說要吃要成親還拜堂的也是他,晨起醒來翻臉不認人的還是他。

小狐狸可真是厲害啊,當真是令他大開眼界。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過道,冷哼了一聲,周身更是湧起一陣寒意。

“哪裡來的白、嫩、小弟子,正好給我吃了修煉。”

也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聲響還伴隨著口水滴落的聲音,就見一隻黑麵惡鬼出現。

他此時正死死地盯著前頭衣裳淩亂的人,瞧著此人身上湧來的陣陣仙氣,真是令人垂涎欲滴。

如此美味用作修煉是有些可惜了,但若是吃了定然是能夠助他修煉,興許就能逃出這鎖妖塔。

這般想著,他伸出手就要去抓前頭的人。

可這還未觸碰到便見一道勁風襲來,直接拂過他的手嵌入了後頭的石壁上,寒氣更重了。

作者有話要說:

請個假,因為全勤問題,明天會斷更一天,之後會每天更新,抱歉o(╥﹏╥)o

第24章 小狐狸很奇怪(二合一)

也是在刹那, 那雙原本還完好按在他身上的手出現了裂縫,下一刻竟是脫落直接掉在了地上。

鮮紅的血水順著斷口噴湧而出,徑自染在了掉在地上的斷手上, 濃鬱的血腥味也隨之而來。

黑麵惡鬼看著這一幕有些愣神,而後才回頭看向了身後, 就見石壁上嵌著一顆銀色的珠子。

他看了一眼又去看自己的手,隨後抬起頭,目光很是呆滯, 顯然是還未回過神。

待到瞧見折竹撇過來的眼神時, 他才猛然驚醒, 那雙眼中好似覆滿冰霜般染著無儘的寒意。

瞧著這兒他隻覺得渾身一僵,哪裡還敢去吃, 當即便驚慌的逃走鑽入石壁縫隙內,不見了。

還以為是哪個迷路的仙門弟子,抓了來正好吃了修煉。

誰曾想小弟子沒吃到,險些連自己的小命都搭進去了。

折竹看了一眼逃離的黑麵惡鬼,隨後又去看四周。

也正是如此, 躲藏在四周的小妖們瞬間逃離, 周圍也頓時靜了下來。

他沒在原地多留, 收回視線後便徑直離開此地。

此時天色尚早,仙門內寂靜了然, 隻依稀幾個弟子路過。

在瞧見迎麵過來的人時,有弟子行禮。

折竹見狀應了一聲,腳下步子卻是未停繼續朝著前頭行去, 眼底的寒意也是許久未散。

也在同時, 前頭迎來一名身著絳紫道袍的男子, 手中持著一盞寶玉蓮花拂塵, 頭戴玉冠,周身籠罩著一陣威嚴之氣,令人不寒而栗。

不過他在瞧見折竹時,那股子威嚴之氣便散了,笑了笑道:“怎得從那兒來?”話落看向了不遠處被濃霧彌漫的杏林,而林外便是鎖妖塔。

“見過師叔。”折竹見前頭的人是自己的師叔卻塵長老,收起了眼底的不悅,行禮應道:“昨日落了些東西在塔內,才尋了來。”

卻塵長老聽聞點了點頭,可目光卻是落在了他的頸項上,那兒留著幾道牙印。

他這麼瞧了瞧好似是想通了什麼,笑道:“可是有了同修之人?”

“恩?”折竹聽著這話微愣了片刻,一時間不知他話中何意。

恍惚間抬起了頭,也正是如此他瞧見卻塵長老瞥了一眼自己的脖子,當即便知這人是何意了。

他搖了搖頭,道:“不過就是讓隻狐狸給咬了,到是讓師叔見笑了。”

何止是讓狐狸給咬了,還被拖著胡鬨,這會兒又翻臉不認人。

一想到白蘇方才的舉動,心底好似被壓上了鬱氣般,上不得下不得,很是不悅。

而他的不悅卻塵長老多少瞧了出來,他笑了笑,道:“看來那隻狐狸下口挺重,難得見你麵色如此差。”

“讓師叔擔心了。”折竹應著點了頭,麵上溢出了一抹倦意。

卻塵長老見狀也就沒有再多言,隻在離去前道了一句,“終究是隻妖,莫要讓你師尊難做。”

這話說的巧妙卻也道清楚了所有,折竹又哪裡聽不明白,眸色暗沉。

隻是在抬眸時,那股子暗色卻又散了,他點頭應了一聲,道:“弟子明白。”

“明白便好。”卻塵長老點了點頭,這才離去。

也正是如此,四周隨即靜了下來。

折竹隻在原地站了片刻,隨後才離開去了藏書閣。

鎖妖塔內。

躲在千年樹妖下的白蘇猛地被驚醒,後背更是涼颼颼的。

驚恐之下,他直接坐了起來,滿是警惕地四下瞧著。

見什麼都沒有,他才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低喃著道:“嚇死了嚇死了。”

而睡在他邊上的樹妖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著,隻以為這是有人要來放火燒樹了,嚇得他起身就要逃命。

可見沒人來,他又鬆了一口氣,隨後看向白蘇道:“我還以為有人要來燒樹了,讓你給嚇死。”說著還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又想躺回去了。

隻是這還未躺下,整個人就被攥住一陣猛搖,搖的他險些連幾片葉子都要掉了。

於是他趕忙止下了白蘇的動作,道:“彆搖了,再搖我這最後幾片葉子都要沒了。”

“我夢到他要吃我!他要吃我!”白蘇說著一下就跳到了邊上,整個兒抱住了樹根,眼中布滿了驚恐。

實在是太可怕了,竟然還有人要吃狐狸,狐狸肉又不好吃。

一想到夢中場景,他抱著樹乾就往上頭爬,試圖躲起來。

樹妖是聽得雲裡霧裡,見他往上頭爬,道:“誰要吃你?”

“就是那個”白蘇聽著這話下意識就出了聲,隻是話還未說完卻是止住了。

他迷糊地看向了底下的樹妖,“對哦,誰?”說著還低眸想了想。

但明明方才還很清晰,可現在卻是一頭的霧水,一時間竟也是不知道自己方才在說什麼。

好半天後他才從樹乾上爬了下去,滿是恍惚地看著樹妖,“我方才說了什麼?”

“我怎麼知道。”樹妖聽聞也是有些無奈,同時覺得小狐狸最近真的很奇怪,總是忘記事。

難不成是年紀大了,所以才不記事了。

但小狐狸也才百歲,怎麼可能年紀大,還沒他年紀大,那可真是奇怪。

白蘇並不知他心中所想,隻回想著自己方才說的話,可卻是半句想不起來。

他用爪子撓了撓自己的頭,好半天後才道:“我餓了。”邊說還邊去摸自己的肚子。

反正也想不起來是什麼,那就不去想了,還是填飽肚子要緊。

於是他往樹根裡邊兒鑽去,想去裡邊兒抓兩隻蟲子吃。

以往總是會有兔子在塔內亂竄,這些天連隻兔子都沒有,也不知是讓哪隻小妖給捉了去。

他有些不高興,但也沒說什麼隻在地上尋著。

樹妖見他不打算再說而是自顧自找東西吃也就沒再問,一同跟了上去。

在瞧見一個小洞時,他趕忙看向了前頭四下搜尋的人,道:“小狐狸這兒有個洞。”

“有洞!”白蘇聽著當即就跑了過去,果不其然瞧見樹妖的邊上有個小洞,瞧著模樣裡邊兒應該是有蟲子,說不定是蜈蚣。

一想到上回吃的那條蜈蚣,他便有些饞了。

他趕忙用爪子刨土,試圖將藏在裡邊兒的東西給挖出來。

隻是他這麼挖了好一會兒,彆說是蜈蚣了就是隻小蟲子都未瞧見。

但這麼大個洞,不可能什麼都沒有才是。

他又低頭湊近了瞧,想要瞧瞧裡邊兒到底藏了什麼。

可這麼瞧去,裡邊兒是黑漆漆的一片,什麼都瞧不見。

這讓他很是不高興,挖土的動作也加重了些,身邊的土也是越積越多。

終於是在片刻後,一條赤黑色蜈蚣猛然鑽了出來,速度極快,朝著樹妖就衝去。

這可嚇壞了樹妖,驚呼著喊道:“小狐狸!”下一刻往邊上躲去。

白蘇一見眼都亮了,起身一跳就用爪子按住了那條足足有他一指寬的蜈蚣,見它探出頭掙紮張口就把它的腦袋給咬了下來。

當即便有膿血流出來,甚至還有些漸染到了他的毛發上。

不過他卻是一點兒也不在意,反而是又咬下一截看向了前頭的樹妖,嘟囔著道:“你要吃嗎?”

“有毒。”樹妖瞧著被扯斷了兩截的蜈蚣往邊上挪了些,雖然他是隻妖,不至於怕這些。

但他也不會傻到自己去吃有毒的東西,說不定哪天就給毒死了,而且這條蜈蚣還是劇毒的百足蜈蚣。

他一個道行才區區一二百年的小妖,吃下去可真是受不住。

果然小狐狸不能惹,這麼毒的蜈蚣吃下去都沒事。

“分你一半。”白蘇不知他心中所想,很是大方的咬著腳下的蜈蚣就往他的跟前丟。

隻是才丟過去樹妖卻是直接給躲了,以至於那半截蜈蚣直接就掉在泥土堆裡。

樹妖趕忙瞧了瞧自己身上是否有被膿血碰到,仔細查看了一番,見沒有才鬆了一口氣。

這倒是惹得白蘇一臉的迷糊,他跳著到了那半截蜈蚣的地方,道:“你不要?”

“你還是自己吃吧。”樹妖可不敢吃,搖了搖頭。

白蘇見狀也知曉他是真的不吃,低頭就把那半截給吃了下去,隨後鑽著又去尋其他的。

一條蜈蚣哪裡夠他吃,就是來個幾十條都不夠。

他一個勁的在千年樹妖底下挖土,想要再尋一條出來。

“你們兩個是想掀翻天!”

也在這時,千年樹妖的聲音傳來。

想來是被他們二人的聲音給吵醒了,話音裡邊兒還帶著一絲惱意。

下一刻就見一條藤蔓直接朝著樹根底下鑽去,在裡邊兒一眾搜尋猛然纏住了樹妖以及白蘇的身子。

白蘇這還想掙紮一番,但奈何實力懸殊直接就被拖了出去,這會兒就被吊著掛在半空中。

他掙紮著,可卻怎麼都掙脫不了這才看向了前頭的千年樹妖,見它怒目橫眉地瞪著自己,縮了縮脖子委屈地道:“前輩我錯了。”

“哼!”千年樹妖聽著他認錯冷哼了一聲,下一刻攥著他靠近了些,又道:“你們兩個方才在我的樹根底下做什麼,若不說現在就把你們當養料吃了。”說著又將樹妖也給攥了過來。

也正是如此,兩人此時就挨在一塊兒。

白蘇被這麼攥到跟前後下意識又掙紮了一番,可整個人被倒掛著,就是想起身都難更彆提掙脫了。

好一會兒後他才看向了千年樹妖,看著它漆黑的瞳孔中倒影著自己的身影,小心翼翼地道:“抓蜈蚣。”

“抓蜈蚣?”千年樹妖顯然是不相信他的話,這兩隻搗蛋鬼待在一塊兒是一刻都不會消停。

不是偷摘自己的白碧果,就是躲在自己的樹根底下,嬉嬉鬨鬨的也不知是在做什麼。

所以它是一點兒也不會相信小狐狸是在抓蜈蚣,於是它又側眸看向了邊上同樣是一臉委屈的樹妖,道:“你也是去抓蜈蚣?”

“抓蜈蚣。”樹妖聽著點了點頭,被樹藤抓著的樹乾傳來了瑟瑟聲響,幾片葉子稀裡嘩啦的晃動著。

千年樹妖一聽又是一聲冷哼,下一刻才猛地一甩將兩人給甩了出去。

樹藤也在此時鬆開,白蘇翻滾著摔在了地上。

好在被這麼甩出去時本就已經靠近地麵,所以這麼摔下去後也不疼。

就是他這好不容易逃出來了,可不想在此處待著,猛地起身就往外頭竄。

隻是這還沒跑出去,樹藤再次襲來纏在了他的腿,拖著又給吊了回去。

他頓時有些無奈,晃悠著看向千年樹妖,“前輩我真的知道錯了,下回我定時不敢再鬨了。”

“還有下回!”千年樹妖厲喝著出了聲,顯然是沒想到小狐狸還想要下回。

白蘇一聽自然知道自己這是又說錯話了,趕忙搖頭,“不敢不敢,再也不敢了。”

雖然蜈蚣很好吃,但比起小命來當然是小命重要。

再者,大不了下回偷偷來,趁著千年樹妖睡覺的時候偷偷找便是。

這法子不錯。

他忍不住笑了笑,但麵上卻仍是可憐兮兮的,一副當真是知道錯了的模樣。

千年樹妖又哪裡看不出,不過也沒說什麼隻瞪了他一眼警告。

白蘇見狀也知曉千年樹妖這是瞧出來了,收起了自己那點小心思,可不敢再胡鬨。

待片刻後,他才再次被丟回到了地麵。

這回他也不敢再胡亂跑,眼前的樹妖可是有著千年的道行,他這個不過才百年的小狐妖哪裡是它的對手。

即使妖力被壓製,對付他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於是他晃了晃狐尾坐在了地上,同時還去舔自己受傷的爪子,隨後才看向了前頭的千年樹妖。

本以為能抓幾條蜈蚣吃,雖說幾條他也吃不飽,但也比什麼都沒有吃的好。

可看現在的模樣也是沒有辦法了,隻能一會兒去彆處找找其他吃的。

不然去鯉魚精那兒抓小魚吃,雖說沒有蜈蚣好吃但起碼能填飽肚子,就是那些小魚都是鯉魚精的崽,若是吃了也不知會如何。

算了算了,倒不如吃樹妖身上的樹葉。

好餓。

他忍不住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隨後才看向了一塊兒坐在邊上的樹妖,瞧著頂上那不過隻剩下四、五片的樹葉。

“你瞧什麼?”樹妖注意到他看過來的目光,不知怎得總覺得渾身涼颼颼的,他下意識往邊上挪了些。

白蘇瞧見了他的後退,雖然樹葉能吃,不過真要吃起來他還是受不了,自然還是肉好吃。

他瞥了一眼也沒出聲,而後才收回目光又去舔自己的爪子。

上頭的傷口已經不再出血,甚至還隱隱有了愈合的跡象,就是有些癢。

這讓他很是不舒服,先用爪子撓了撓,見沒什麼效果才又低頭去咬,好半天後才解了癢。

但同樣的,肚子也跟著叫了起來,真是越來越餓了。

而這一聲‘咕嚕’叫,千年樹妖也聽到了,不過它什麼都沒說隻閉上了眼。

也正是如此,石室內靜了下來,甚至還傳來了極淺的呼吸聲。

邊上正在數自己樹葉的樹妖聽到了,他抬頭循著聲音的來源看去,一眼就瞧見睡下的千年樹妖。

但又怕隻是千年樹妖的幌子,畢竟也不是第一回被千年樹妖耍著玩,所以他撿起地上的一枚小石子就往千年樹妖的跟前丟去。

小石子軲轆著滾到了千年樹妖的跟前,石室內也隨即傳來了極淺的石子落地聲,至於千年樹妖卻是並未醒。

正是如此,他是確定了千年樹妖這是真的睡著了。

於是他忙伸手戳了戳還在舔爪子的白蘇,輕聲道:“小狐狸,它睡著了。”

“恩?”白蘇聽著這話從自己的爪子上抬起了頭,順著樹妖的目光看向了前頭,見千年樹妖閉著眼睡得極沉,方才的呼吸聲也漸漸變作了呼嚕聲。

瞧著那兒,他眼中閃過一絲亮光,竟是真的睡著了。

那是不是說,自己可以再去偷抓兩條蜈蚣,不貪多,兩條就好。

這般想著,他貓低了些身子試探著往千年樹妖跟前走了兩步,目光緊緊地盯著它,就怕它會突然睜眼看自己。

很快他就到了樹根底下,張望著抬頭瞧了瞧,見千年樹妖睡得極沉才回頭去看樹妖,用著極淺的嗓音道:“快來,一會兒它要醒了。”說著還用爪子招了招。

但也在同時,有什麼東西掉在了他的身後。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他整個兒跳了起來,隻以為是千年樹妖醒了,回頭就要同它認錯。

可回頭卻隻看到一根乾枯的樹枝,至於千年樹妖仍是睡著。

原來是樹枝啊。

他忍不住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將被嚇跑的魂給喚了回來,這才竄著同樹妖一塊兒溜進了樹根底下。

樹根底下的泥土有些潮濕,他順著先前尋到蜈蚣的地方又開始挖。

不過此處想來真是隻有一條,挖了半天也沒再看到第二條,隻能換了地方去彆處。

一個早晨就尋到了兩條,他有些無奈地看向了爪子下露出半個身子不斷掙紮的蜈蚣,張口就給咬了下來。

咬在口中咀嚼了一會兒,他才又去看還在邊上幫著尋找的樹妖,道:“不然我們去抓蜘蛛吧。”

“蜘蛛精那兒?”樹妖聽著他說蜘蛛也是知道哪裡,定然是第四層的蜘蛛精了。

不過他可不敢去,到現在他都記得上回陪著小狐狸去抓小蜘蛛,結果差點讓蜘蛛精給吃了。

於是他趕忙搖了搖頭,道:“你忘了上回她差點吃了咱們?”眼中也都是對此事的抗拒。

白蘇當然記得,不過他卻是一點兒也不在意,“不怕,她不是喜歡我的笛子嘛,大不了把笛子給她就是了。”

這笛子雖然自他有記憶時便一直留著,可他卻是明白這東西並不是自己的,畢竟他根本不會吹笛子。

除了知道這笛子一直留在自己手中外,對於其他的他便是半分印象都沒有,更不知這笛子從何而來。

反正也不知道這東西哪裡來,還不如拿去換幾隻蜘蛛吃,大不了到時候再去偷回來,也不是第一回了。

如此想著,他隻覺得這主意真是不錯。

於是他伸出爪子就想去摸笛子,好去同蜘蛛精換幾隻小蜘蛛吃。

可他這麼摸了好一會兒,彆說是笛子了就是連笛子上頭的穗子都沒有摸到。

笛子呢?

他迷糊地念了一聲,而後才低頭去看,可卻並未瞧見笛子。

莫不是方才逃的急,給掉了?

想著這兒,他又趕忙鑽出去往外頭瞧,試圖從石室內尋到他的笛子。

可石室內空空如也,並未瞧見笛子,好似憑空消失了一般。

但這笛子他從未離身,不可能會消失才是。

既然如此,那這笛子呢?

他迷糊地又在自己的身上摸了摸,而後又化了形,扯著衣裳往裡邊兒摸。

隻是他摸了好一會兒卻怎麼都找不著,低頭順著自己的衣襟往裡頭看,滿是迷糊地嘀咕著,“沒有,怎麼沒有了,我的笛子呢?”說著又收回目光,皺眉看向了四周。

“什麼沒了?”樹妖瞧著他一頓翻找,現在還一個人嘀咕,疑惑地出聲詢問。

白蘇並沒有應他,而是又掀開自己的衣襟往裡頭瞧,見真是什麼都沒有才去看樹妖,道:“我的笛子不見了,你瞧見了嗎?”說著還伸手往他的樹葉間找。

“我怎麼可能瞧見。”樹妖說著拍開了他的手,就怕自己的幾片葉子讓他全給薅了。

“掉哪兒了嗎?”白蘇被這麼拍開手後又去看四周,從早晨到現在他便一直待在這兒,若是掉也是掉在這兒。

但也是這時,他猛然想到早晨自己可是同衝虛門的弟子一塊兒睡在第四層,難不成是掉在那兒了。

他想應該是掉在那兒了,畢竟那會兒他連衣裳都沒穿。

想著這兒,他小跑著出了石室,一路朝著第四層行去,期間又變回了原型。

比起化形後的模樣,他更喜歡原型的狐狸樣,化形讓他很不適而更多的還是害怕。

明明許多妖做夢都想化形,可他卻是在懼怕化形,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一直想要衝出來,隻有原型時那股子即將衝出來的念頭才會消散。

很快他就回了先前的石室,隻是他沒敢進去,因為他可是記得自己逃走後折竹還在裡邊兒。

雖然這會兒都快入正午了,但誰知道老道士的弟子是不是還留著。

於是他蹲在門邊小心翼翼地往裡頭張望,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就怕看到不該看的。

但好在,裡邊兒空空蕩蕩就是連先前纏繞在折竹身上的繩子都不在了,他對此倒也不在意,在意的也隻有自己的笛子。

確定了裡頭沒人後,他才鑽了進去,見前頭石床直接跳了上去。

隻是石床上同樣是空蕩,就連先前放了他衣物的床尾也同樣如此,他疑惑地低喃了一聲,“怎麼沒有?”說著還伸出爪子輕撓了撓床麵,隨後才又看向了四周。

也是同時,他瞧見床榻角落中有什麼東西,又跳了下去。

原以為會瞧見自己的笛子,可卻隻看到吹夢到西洲一條月白色的綢帶,上頭還掛著一根銀絲。

看著那根銀絲他疑惑地應了一聲,低下頭湊近聞了聞,一股極淺的淡香撲麵而來。

好香啊。

是老道士那個小弟子的嗎?

他想應該是吧,早晨也就隻瞧見老道士那個小弟子在這兒。

於是他伸出爪子輕輕地撥弄了一番,眼中帶上了一絲好奇。

也正是如此,香甜的氣息愈發的濃鬱就好似眼前的不是什麼銀綢而是糖,嘗起來應該也很甜吧。

他輕歪著腦袋瞧著眼前的銀綢,許久未曾動作。

而在衝虛門的藏書閣內,一名身著白衣的小弟子此時正在幫著身側人整理卷軸,抬頭時見案桌上擺著一支玉色短笛。

笛身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玉色空靈,模樣格外巧妙,且這花紋瞧著還有些熟悉。

第25章 小弟子生氣了

如此熟悉, 當真好似在何處見過。

他盯著聖音短笛好一會兒可卻是半分也想不出來,也有些迷糊了,以至於手上的事都忘了做。

“瞧什麼?”

也在同時, 耳畔傳來詢問聲,驚散了他的疑惑。

他趕忙回過頭, 見折竹看了過來,頓時醒轉自己這是出神了。

於是他慌忙搖了搖頭,道:“沒, 隻是在好奇師兄的這支笛子, 模樣生的可真好, 師兄是從何處得來的,以前怎得沒見過?”話落又低頭去瞧。

說起來他還真是從未見過這支笛子, 可卻又覺得笛子上頭的花紋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來哪裡熟悉,當真是奇怪。

折竹看著他滿是好奇也隨同低頭看去,見潤色聖音短笛安然的被擺放在案桌邊,暖光下宛若銀雪般皓白無暇。

瞧著這, 他伸手撫了上去, 纖細的指骨落在短笛上突然傳來一道光暈, 轉瞬間又消失了。

正在細細打量的小弟子瞧見了這一幕,詫異地眨了眨眼, 同時也愈發好奇這支笛子的來曆。

折竹並未在意他的詫異,隻瞧著指尖下的短笛憶起昨夜白蘇遞來笛子的模樣,還說什麼要將這東西當作聘禮。

他到是知曉如何省事, 竟是拿這東西當聘禮。

如此也就算了, 自己做下的事晨起卻又翻臉不認人, 甚至還口出狂言。

想到這人先前胡言亂語的的模樣, 他眼中的柔色全數散去帶上了一抹不悅,更甚至連帶著手上的聖音笛都瞧著很不順眼。

於是他直接將笛子給丟了出去,美眸輕輕一抬,毫不在意地道:“撿來的。”話音淡漠。

邊上的小弟子一見,當即便知這是惱了。

雖然不知為何,但他也沒敢再出聲詢問,隻瞧了瞧掉在蘭花盆內的聖音短笛點了點頭,這才繼續處理手上的活。

隻是猛然間他又想起了一件事,抬頭看向折竹,道:“師兄,院裡曬著的兔肉已經風乾,可要弟子去喂小寵?”

對於折竹院裡養著的小寵門內的弟子大多都知道,但卻不曾有人見過,隻知道那小寵極喜歡吃兔肉,每隔一段時日就會有外門弟子采購兔肉。

而采購來的兔肉大多都是活兔,有時能看到折竹取一部分用來晾曬,而其他的則都是入了那隻小寵的肚子。

這讓他們很是好奇,好奇折竹是養了隻什麼小寵怎得食量如此大,隔三差五就得抓一批兔子。

這會兒興許能借著去喂兔子,瞧瞧究竟是養了什麼。

如此想著,他也是迫不及待想要去瞧瞧,瞧瞧是什麼能讓自家這位淡漠的師兄近乎百年的順著。

隻是他這念想也才出,就聽到折竹輕飄飄地傳來一句,“拿去丟了。”

“啊?”小弟子詫異地出了聲,隻覺得是自己聽錯了,不是用來喂小寵的嘛,怎得還要丟了。

以至於他下一刻便要出聲詢問,可卻瞧見折竹冷眸撇來,當即不敢出聲了。

師兄真是奇怪。

他又在原位待了片刻,這才起身準備去將那些兔肉都丟了。

折竹沒有理會他的嘀咕,收回視線看向了手中的卷軸,上頭畫著一隻渾身棕紅色的赤狐,邊上還記錄了有關於赤狐的語錄。

小小的赤狐乖順地坐著,柔順的毛發仿佛就在他的指尖下拂過般,到是同白蘇有那麼些許相似。

不過他知道白蘇是個坐不住的,不是到處惹事胡鬨便是喜歡咬他的衣裳,近些時候更為厲害。

一想到這人總是撕咬自己的衣裳他便有些無奈,這是將自己的衣裳當作磨牙的了嗎?

他下意識輕笑了一聲,心底的那股鬱氣也稍稍散了,但同時卻也更無奈了。

若是讓白蘇知曉自己將那些兔肉乾都丟了,指不定又得毀掉自己幾身衣裳。

想著這兒,他輕歎了一聲氣而後看向了即將出門的小弟子,道:“不必丟了,收起來便好。”

“恩?”才推門準備離開的小弟子聽著這話迷糊地回過了頭,又道:“不用丟了嗎?”

顯然他以為又是自己聽錯了,方才還說要扔了,這會兒卻又反口說不用,怎麼聽都覺得是自己聽錯了。

折竹見狀並未多言隻點頭應了一聲,隨後說起了其他事,道:“先前讓你遞去師尊那兒的信可遞了?”

小弟子見他點頭也知曉是沒有聽錯,雖然不知道為何但自家師兄都開口了也就沒有去多想。

此時聽他詢問起信的事,忙點了點頭,道:“遞了,不過弟子去時掌門還未回,可要弟子再去問問?”

“不用,你下去吧。”折竹搖了搖頭,隨後才低頭去看手中的卷軸。

小弟子一見也沒再出聲,關了門就離開了。

藏書閣也隨之陷入了寂靜,隻偶爾傳來極淺的翻書聲,些許弟子坐在案桌前翻閱古籍,靜的出奇。

相較於藏書閣內的安靜,鎖妖塔內到是熱鬨多了。

白蘇這會兒還盯著地上的銀綢瞧,隻覺得上頭的香味是愈發的濃鬱,甚至還有些熟悉好似才聞到過。

可他卻是怎麼都想不起來,好半天後才用爪子將銀綢挪著給藏了起來,然後才抬頭看向了四周尋找自己的短笛。

原以為自己的笛子應該是掉在了此處,可他這麼尋了一會兒卻也是什麼都沒有。

他趴在角落中看著眼前的一個破洞,伸出爪子就往裡邊兒探,同時還嘀咕著,“總不至於掉在裡頭了吧。”說著又低頭瞪著眼往裡頭瞧。

很顯然,裡邊兒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這讓他很是不知所措,莫不是掉在彆處了?

此時他也是沒底,畢竟他這會兒對笛子是半分記憶都沒有,就連晨起從這兒逃走時都不知道笛子是否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他現在是一點頭緒都沒有,完全不知道這笛子掉在何處,難道是讓老道士的小弟子給撿走了。

猛然間他到是想到了這個可能,但一支毫無用處的笛子,老道士的小弟子撿去做什麼。

他這是怎麼想都覺得不大可能,也許隻是自己逃的匆忙,掉在彆處了。

這般想著,他輕擺了擺狐狸尾就往石室外跑去,打算去彆處瞧瞧。

可才剛出去迎麵就撞上了樹妖,一陣翻滾下他直接撞在了牆壁上,後背的傷本就還未好此時這麼一撞疼得他是連狐狸毛都豎起來了。

好疼!

他忍不住低喃了一聲,片刻後才抬眸看向了前頭的樹妖,滿是不悅地道:“你做什麼撞上來?”邊說還邊用自己的爪子去揉後背。

奈何他這爪子不夠長,這揉了好半天也隻能揉到腰側,後背是怎麼都碰不到。

這讓他很是無奈,撇著嘴好一會兒才壓下了後背傳來的疼意,抖了抖毛拂散了身上的塵土。

被同樣撞翻在地的樹妖此時也回過了神,他用手撥弄了一番自己的樹葉後,道:“我這不是見你這麼半天沒回來,所以就來瞧瞧嘛,東西可尋到了?”說著才爬了起來。

“沒有。”白蘇輕搖了搖頭,目光也隨之落在了前頭的護欄上。

也是同時,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看向樹妖道:“你說是不是掉去一層了?”

他憶起早晨自己可是直接從第四層給跳去第三層,興許就是那會兒掉了。

想著這兒,他也沒去理會樹妖的疑惑,繞過去就直接跳上了前頭的護欄。

瞧著底下的一層,半分多想也沒有縱身跳了下去。

比起二層以上關押的妖,一層大多就隻是一些道行極淺的惡鬼。

他在一層四處尋了一番可卻仍是沒有瞧見聖音短笛,迷糊地低喃著,“奇怪,怎麼也沒有呢?”說著還跳到了其中一間石室內。

石室內隻有幾隻惡鬼挨在一塊兒,嘀嘀咕咕的也不知是在說什麼。

此時見他進來,怒目一瞪,儼然是極其不喜歡他入內。

也正是如此,白蘇隻四下瞥了一眼確定沒有瞧見聖音短笛後,他才退出去了其他的石室。

而後他便一個人尋了一天一夜,隻可惜他是仍然沒有尋到,就差把整個鎖妖塔都給翻過來了。

這讓他很是無奈同時也是累的不行,眼皮子都快要掉下來了。

好困。

他嘀咕了一聲輕輕一跳就從二層跳到了三層,接著尋去了千年樹妖所在的石室,入門就鑽到了樹根底下。

見樹妖此時就躺在裡頭呼呼大睡,輕踩了踩地上的土壤後才縮成一團睡在邊上。

漂亮的狐狸尾輕擺了擺挨在他的麵前,掩去了些許涼意。

他又打了個哈欠,這才閉眼準備睡會兒。

但也是同時,他聞到了一股極淺的淡香,迷糊地睜眼看去,就見尾巴上綁著一條月白色銀綢,正是先前在石室內瞧見的。

嗅著這不斷湧入鼻尖的淡香,他下意識抖了抖自己的尾巴隨即張口咬了上去,扯著銀綢就想將其從尾巴上給扯下來。

隻是他這會兒實在是累的不行,鬨了一會兒後也就沒再繼續,隻低頭挨在銀綢上睡下了。

邊上的樹妖多少也有被吵到,不過他也是困得厲害,隻看了一眼小狐狸後便繼續呼呼大睡。

晨起時的鎖妖塔內很是寂靜,直到晨光落入塔內才拂散了這抹寂靜。

也是在這時,布滿濃霧的杏林內傳來細碎的聲音,幾道白衣身影緩步而來。

不過是一會兒,幾人就到了鎖妖塔前,見鎖妖塔塔樓頂上漂浮著一道巨大的八卦印記,濃霧下湧現著陣陣金光,宣泄著覆蓋整座鎖妖塔。

片刻後,他們才看向了隨同站在一側的人,道:“師兄,可要此時入塔?”

“恩。”折竹點頭應了一聲。

詢問弟子見狀不再出聲,從懷中取出入塔令牌,手持令牌默念道門口訣,隨即厲喝一聲,“開!”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入塔令牌快速飛入塔內,緊閉的塔門也在此時被推開,濃鬱的妖氣猛然襲來,陰風陣陣吹散了幾人身上的暖意。

這也使得他們下意識往後退去,手中銀劍攥緊,這才入了裡頭。

他們在入門後並未去彆處而是徑直上了第三層,齊齊衝向關押馥君所在的石室。

石室外同樣是布了結界,金光下是一道八卦印記,將裡邊兒的巨蟒壓製其中。

隨著他們的到來,結界很快化為流水散去,更為強烈的妖氣衝擊而來。

此時正盤旋沉睡的馥君也察覺到了幾人,金色的瞳孔猛然睜開,裡邊兒湧上殺意。

它快速起身,巨大的蛇尾一掃襲來一陣勁風,直接就掃在了幾人的身上。

但好在幾人早有防備,此行前來便是為了將馥君從第三層關押至第六層,禁錮在馥君身上的封印鬆動的越來越厲害,若是再不將其重新關押怕是要出大事。

於是他們幾人在一陣退身躲開後便拔劍衝入其中,手中金光一閃就見捆仙索出現,朝著馥君身上丟去。

“小心!”

也正是如此,馥君血口一張直接咬住捆仙索,猛地一拽就要將人活吞下去。

被攥住的弟子見此卻是半分退縮都不曾有,手中銀劍一揮在馥君的身上劃開一道血口,最後傾身落在了另一側。

他在回身時再次舉劍,瞧著同馥君纏鬥的幾人,丟出符紙道:“乾坤借道,雷來!”

隨著他的一聲話落,便見勁風襲來,符篆四周出現數不清的細碎亮光,下一刻直接化為金光雷電徑自劈在馥君身上。

強烈的劇痛使得馥君身子猛地一顫,嘶吼聲也隨即而來,金色的額瞳孔中布滿了殺戮,勢必要將其所有都殺了。

可此處是鎖妖塔,本就被其壓製又如何動彈,不過也隻是徒勞罷了。

而那一道雷聲可謂是把第三層遊蕩的惡鬼小妖們嚇得不清,一個個躲在暗處偷瞧著,那是一點兒也不敢出去。

若隻是簡單入塔修煉的弟子他們倒也不用怕,畢竟都是一些境界才練氣亦或者築基的小弟子罷了,雖然會有高階弟子陪同但也不足以害怕。

但此時出現的幾名弟子,皆是金丹以上的高階弟子,若是惹他們不高興,怕是下場真得是灰飛煙滅了。

也正是如此,塔內是出奇的安靜。

至於這才睡下的白蘇那是迷糊的很,以至於雷聲傳來時他還以為隻是外頭下雨了,打了個哈欠後又繼續睡下。

隻是沒過一會兒傳來了嘶吼聲,緊接著又有雷聲傳來,轟隆之下震懾的整座鎖妖塔都為之顫抖。

他也被震得驚醒了過來,慌忙翻身四下看著,嘴裡還念叨著,“誰,是誰!”說著狐狸毛都不由得豎了起來,深怕有什麼東西撞上來。

約莫片刻後,他見四周什麼都沒有才醒轉了過來,同時又打了個哈欠還抖了抖毛。

將身上的泥土都給抖掉後,他又去舔自己的爪子。

但才低頭,他就瞥見樹妖趴在石室門邊,一副小心翼翼也不知是在做什麼的模樣。

他有些疑惑,也不再舔自己的爪子而是竄到了樹妖的邊上,跟著一同往前頭瞧。

不過他是什麼都沒有瞧見,迷糊地看向了邊上的人,道:“你在看什麼?”

“小聲些。”樹妖被他這突然出聲給嚇著了,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隨後才指了指不遠處,道:“老道士那些高階弟子來了,這會兒就在裡邊兒,你可彆出聲,不然咱兩可能都得灰飛煙滅。”

高階弟子?

白蘇住在鎖妖塔也有百年,對於老道士的弟子境界也是有所了解。

此時一聽是高階弟子當即就不敢出聲了,隻偷偷摸摸張望著往前頭瞧,身子也隨之壓低了些,就怕讓他們給瞧見了。

隻是他這瞧了好一會兒卻又突然迷糊了起來,高階弟子來塔內做什麼,難不成又有新的妖被抓來了嗎?

迷糊之下,他看向了樹妖,壓低了聲音道:“他們來做什麼,又抓了新妖來嗎?”

以往有大批量高階弟子前來時,大多都是抓了新妖,比如前不久才關押起來的鳴砌。

如此他也隻當是抓了新妖,但很快他就發現並不是,隻聽到一聲嘶吼下一刻又見一條漆黑色蛇尾猛然甩過,速度極快。

瞧著那兒他當即就認出是馥君,畢竟整座鎖妖塔也隻有馥君一條蛇妖。

這也讓他愈發好奇,在原地待了片刻直到不遠處的聲音越發厲害,他才貓著身子竄了出去。

跟隨著一塊兒的還有樹妖。

很快,他們就躲到了距離馥君所在石室幾步之外的角落中,能夠清晰的瞧見裡邊兒。

也正是如此,他一下就瞧見被捆仙索束縛的馥君,還有陣陣雷電符篆被貼上,看得人心驚膽戰。

白蘇也不是第一回見到衝虛門弟子動手,但如此厲害還是第一回,那一道道雷電劈下時能夠清晰的看到馥君的痛苦。

可儘管如此,他們都沒有停歇,反而是繼續丟出符篆。

他看著裡頭的情景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深怕讓裡邊兒的幾人給發現了,片刻後他才出聲,“老道士的弟子可真狠啊。”

這些雷符若是丟在他身上,一張就夠把他劈死了,此時卻往馥君身上丟下如此多,可真是夠狠的。

“是挺狠的。”樹妖也被裡邊兒的場景給驚著,縮在邊上甚至不敢探頭。

白蘇見此也沒再出聲,隻盯著裡邊兒瞧,同時又去舔自己的爪子。

也是在這時,他突然瞧見裡邊兒有道熟悉的身影,白衣墨發,身形纖細,此時就站在一側石壁邊。

他一下就認出這是前兩日想要剝了他狐狸毛的小弟子,到是沒想到這人也來了。

難怪下手如此狠,這連殺人不眨眼的人都來了,能不狠嘛。

這會兒他可真是有些慶幸早晨自己跑的快,不然若是讓他抓到豈不是也得被丟上幾張符篆。

想到這兒,他又縮了縮脖子,可不敢讓這人給瞧見了。

至於正站在石室內的折竹察覺到有什麼在盯著他,眉宇微微一擰,側眸看了過去。

也正是如此,他一眼就瞧見了躲在角落中的白蘇以及樹妖。

見這兩人緊緊挨著,更甚至樹妖整個人半趴在白蘇的身上,如此親昵倒像是這兩人本就是一塊兒的。

注意到這兒,他本就緊皺著的眉頭也是愈發厲害,眼底隱隱有一絲不悅溢了出來。

而他的不悅白蘇也是瞧見了,知曉這人是看到自己了,嚇得他也不顧樹妖還在後頭轉身就逃了。

一溜煙他就直接躲回了自己的石室,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順了順氣,他才探出腦袋去看。

見四周空蕩蕩沒有人追來,他才泄了氣般坐在地上,道:“嚇死了,怎麼就突然看過來了,老道士的弟子是腦袋後也長眼睛了嗎?”

方才折竹那一眼可真是嚇著他了,明明什麼聲音都沒有出,怎得就回頭了。

除了背後多長了一副眼睛外,他可真是想不出其他的了,果然老道士的弟子就是不一樣,眼睛都比彆人多長一副。

這麼嘀咕了好一會兒,他才再次探出頭去看。

隻是這什麼都還未瞧見卻看到樹妖跑了過來,同樣是受到了驚嚇,一下就鑽到了他的邊上猛拍胸膛。

他疑惑地看了過去,道:“怎麼了?”

“小狐狸你瞧見那個人了怎得也不同我說,可嚇死我了。”樹妖說著又想到了方才折竹看過來的目光,冰冷的就好似將他當作了馥君一般,隨時都會拿出雷符來劈他。

最重要的是,白蘇竟是自己一個人逃了,也不同他說一聲。

白蘇聽著也知道他說的是誰,可不就是那個要剝了自己皮的弟子嘛。

隻是他自己都被嚇得不清,哪裡還來得及說這些。

他沒再出聲而是張望著往外頭瞧,好在他現在所處的地方也瞧不見馥君,自然也就不用擔心會看到折竹。

就是前頭傳來的嘶吼聲卻是極其清晰,一聲聲聽得人心驚。

躲藏在四周的小妖惡鬼們更是被嚇得瑟瑟發抖,誰也不敢有動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嘶喊聲才漸漸消失,整座鎖妖塔也隨之靜了下來,靜的仿佛從未有過聲音一般。

幾名弟子從石室中走了出來,其中一人手上還拿著個精美玉色錦盒,陣陣冷光自錦盒內宣泄而出。

白蘇一下就瞧出裡邊兒裝著的應該就是馥君,畢竟這會兒他已經嗅不到一絲關於馥君的妖氣。

但同樣的他也是不解,為何老道士的弟子們要將馥君關在錦盒內,是要帶去哪兒嗎?

滿是疑惑之下,他又探出了腦袋,見幾人不知是說了什麼朝著樓上行去。

不知道這是要去第幾層,於是他又往外頭探了些。

隻是他這還未瞧見什麼到是先瞧見折竹回眸看來,那雙漂亮的鳳眸裡邊兒染著無儘的寒意,冷的人渾身發抖。

白蘇一見哪裡還敢在原地留著,一溜煙就又躲了回去,隻敢探出半個腦袋瞧著。

也正是如此,折竹眼底的不悅是愈發深,眉宇緊皺許久未散。

第26章 他不香

邊上的幾個弟子察覺到了自家師兄的情緒, 見他一直盯著不遠處,下意識也往前頭瞧了瞧。

可他們是什麼都未瞧見,疑惑地又去看折竹, 道:“師兄可是瞧見了什麼?”

折竹並未理會幾人的疑惑,隻冷眸看著前頭露出一對狐狸耳的人。

從方才開始這人就一直躲躲藏藏, 好似同見了鬼一樣。

先前纏著鬨著的是他,現在躲著的還是他,且又同那隻樹妖廝混在一起, 到是挺逍遙快活啊。

他看著挨在狐狸耳邊上的樹枝眸色愈發深沉, 片刻後才回過頭, 道:“無事。”話落徑自離開去了第六層。

幾個弟子見狀是一頭的霧水,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也知曉折竹這是惱了。

他們互相瞧了瞧,沒再多言而是跟著一同離開。

躲在石室中的白蘇在折竹看來時就躲起來了,不敢再去看隻豎著狐狸耳聽著外頭的動靜,直到外頭傳來離去的腳步聲,他才偷偷摸摸的探出腦袋去張望。

見外頭空空如也他鬆了一口氣, 但同樣的他也是愈發慶幸早晨自己逃得快, 就這眼神看著都嚇人, 好似誰惹到他了。

“怎麼樣,走了嗎?”樹妖也是被折竹的目光嚇得不清, 此時見白蘇張望了半天也沒個動靜挨在他的耳朵間探出了頭,小心翼翼地瞧著四周。

隨著他的動作,白蘇隻覺得耳朵有些癢, 他動了動耳朵然後抬頭看向樹妖, “好似去樓上了, 他們要去做什麼?”

對於這幾人的舉動他是一點兒也沒看明白, 尤其是還將馥君裝在盒子裡。

一開始以為是要把馥君帶出鎖妖塔去,可現在卻是去了上頭幾層,難道是要換地方關押嗎?

但為何?

好好的怎麼還換樓層了,真是奇怪。

他是怎麼都想不明白,隻迷糊地瞧著頂上幾層。

等到幾人離開時已是午後,在這期間塔內是極其安靜,靜的甚至能夠聽到外頭的雨聲。

各層遊蕩的惡鬼小妖們都躲在暗處,誰也不敢出去。

白蘇這會兒也躲在自己的狐狸洞內,對於不能出去玩他覺得很是無趣,隻能窩在自己的狐狸洞內挪石頭。

這洞有些小,若是他一個人睡倒也還好,但樹妖有時也會睡在這兒,兩個人就顯得有些擠了。

他用爪子使勁的刨弄著一塊嵌入土壤裡頭的石頭,見刨不出來又趕忙去刨邊上的泥土。

很快,石頭的模樣就露了出來,他順勢將其挖出踹到了樹妖的邊上示意他丟出去。

樹妖見此也隻能乖乖推著石頭出去,隻是餘光卻是瞥見白蘇尾巴上纏著的銀綢,瞧得出來並不是白蘇的,畢竟他沒見過白蘇有這些,到是同上回在狐狸洞裡看到的那條有些相似。

於是他一把攥住了眼前擺動不停的狐狸尾,疑惑地道:“小狐狸,你哪裡來這麼多布條?”

“什麼?”白蘇聽著他的詢問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隨後才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狐狸尾。

見狐狸尾上纏著一條銀綢下意識又擺了擺尾巴,接著翹起挨到了自己的爪子邊上,低頭瞧了瞧。

有那麼一瞬間他都忘了這條銀綢是何處得來的,可在靠近時卻又嗅到了上頭的淡香,猛然間憶起了這銀綢是何處來的,正是在石室內撿的。

他張口咬住了銀綢,拉扯著道:“撿來的。”

“撿來的?”樹妖聽著這話又想到了上回那條,難不成也是撿來的。

隻是他有些不明白,撿這些做什麼。

於是他放下了手中的石頭,道:“你撿這個做什麼?”

“香啊。”白蘇說著轉了個圈將纏在上頭的銀綢給咬了下來,隨後叼著看向樹妖,見他滿是不解,笑著道:“你不覺得很香嗎?”接著才將銀綢咬著放在了他的跟前,時不時還用自己的爪子去撥弄。

正是如此,香味充斥著整個狐狸洞,許久不散。

可坐在邊上的樹妖卻是什麼都沒有聞到,他下意識又嗅了嗅卻仍是沒有,疑惑地道:“沒有啊。”

“沒有?”白蘇聽著這話抬起了頭,連眉宇都擰了起來。

明明就很香,比白碧果還要香,怎麼會沒有呢?

也是同時,他猛然瞧見樹妖的臉平整的隻有兩隻眼睛一張嘴,當即便知為何說沒有了。

他一爪子就拍了拍樹妖的臉,道:“你連鼻子都沒有怎麼會聞到。”說著才咬著銀綢去了另一側,尋了個石頭堆就將銀綢藏在了裡邊兒。

待都做完後,他才繼續去挖洞。

樹妖見他藏東西也沒在意,就是這說自己沒有鼻子有些迷糊。

他伸手摸了摸,發現自己真是沒有鼻子。

隻是他明明就能聞到白碧果的香,難不成是自己記錯了?

他對此是一頭的霧水,出聲還想要再問問,可見白蘇自顧自的開始挖洞也就沒再去問還是幫著一塊兒搬石頭,興許真是記錯了吧。

兩人在狐狸洞內忙活了一個下午,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下起了大雨。

涼意伴隨著清雨順著敞開的窗戶落入其中,同時還帶來了些許杏花,清清冷冷。

白蘇昨夜就沒睡,現在又挖了一下午的洞早就累的沒了力氣,以至於樹妖離開也沒去理會。

他這會兒就趴在乾草堆上,輕輕打了個哈欠,目光卻是瞧著前頭的窗戶。

從他這兒往外頭看能夠看到鎖妖塔外的一大片杏林,如今的天已然接近月末,杏花是愈發茂盛隱約間好似要將整座鎖妖塔都覆蓋。

在塔內被關了這百年,他看過最多的就是杏花。

這塔是衝虛門祖師所建,杏林自然也是那位祖師載種,想來那位祖師應該是極喜歡杏花,不然也不會在鎖妖塔外栽種如此多。

他又打了個哈欠,縮了縮脖子準備睡覺。

但也是這時,一道清風襲來卷著杏花飄了進來,恍恍惚惚間竟是落在了他的鼻子上。

杏花上還染了雨水,以至於這麼落下後涼意隨之一同而來,擾的他一下就清醒了。

他看向了鼻子上的杏花迷糊地應了一聲,隨後才低下頭。

也正是如此,花瓣掉落正巧掩在他受傷的爪子上。

瞧著這兒,他歪了歪腦袋將花瓣給吃了下去,然後又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這才再次趴回去打著哈欠睡下了。

四下也隨之陷入寂靜,靜的隻餘下了外頭淅淅零零的雨聲。

隻是這也才睡下不過一會兒他卻又醒了,且心裡邊兒有什麼在撓著他,撓的他有些癢。

他隻覺得很是不舒服,皺著眉用爪子去抓地上的乾草,好似這樣就能掩去心中的異樣。

可越是撓他便越是不舒服,隻想找個東西咬。

好想好想,唔——

他忍不住低低地呢喃著,爪子胡亂將整個乾草堆都給攪和亂了都不肯停。

正當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時,鼻息間湧來一陣淡香,竟是拂散了他心底的異樣。

但不過是一會兒,異樣便又再次湧了上來,他跳著四處尋找那股香。

“在哪兒,在哪兒,在哪兒?”他說著直接將乾草堆都給翻了過來,隻是底下卻是什麼都沒有。

於是他又趕忙看向四周,毛茸茸的狐狸耳也隨即輕顫了顫,目光落在了一處石頭堆上。

也正是如此,香味愈發濃鬱,好似是在喚著他般。

他一下就跳到了石頭堆邊,也不顧爪子會不會受傷刨著就將幾塊石頭給刨開,同時也露出了裡邊兒月白色的銀綢來,香味正是它傳來的。

好香。

嗅著銀綢上的香味他忍不住低頭咬了上去,將這綢帶整個兒咬在口中咀嚼,好似要將其都給吃下去。

後頭他又抱著露在嘴巴外頭的半截銀綢在地上翻滾,時不時還用自己的爪子去抓,一個人鬨個沒完。

但很快他卻又覺得不夠,想要真的吃。

於是他咬著銀綢就要吃下去,可才入喉就覺得很是不適,且一點兒也不好吃。

明明聞著這麼香,那吃起來應該也這麼香,也該是好吃才是。

可他發現這東西一點兒也不好吃,真難吃。

他趕忙就將其都給吐了出去,縮著身子躲到了角落中,那是一點兒也不想靠近,委屈地不行。

隻是那陣香味卻又讓他完全抗拒不能,下意識伸出爪子去觸碰。

不過這才觸碰到他就憶起了喉嚨裡的不適,又給躲到了角落中。

但也是在這時,他又聞到了淡香,比起銀綢上的香味來還要更濃鬱些,且更好聞。

他循著香味就鑽出狐狸洞,看著陷入漆黑的鎖妖塔又抬頭嗅了嗅,那陣香味一路延伸至石室外。

在那兒!

一聲驚呼下,他直接跑出石室一路去了一層,看著眼前緊閉的塔門,香味最終消失在此處。

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為何突然就沒了。

如此,他在原地一個勁的繞著圈時不時還趴到塔門上輕嗅,想要聞聞那陣淡香去哪兒了。

可無論他如何聞,那陣香味都不見了,就好似突然消失了一樣。

但怎麼會,明明就有啊,明明就有!

他伸出爪子不斷地在門上抓,試圖將門推開想要去外頭。

可無論他如何抓,塔門卻是如何都打不開,到是留下了許許多多的抓痕。

這也讓他愈發的不知所措,委屈地透過門縫往外頭瞧,而後又一個勁的抓門板。

他的動靜鬨得鎖妖塔內的小妖惡鬼們是極其無奈,不過他們對此也有些習慣了,夜夜都如此就是想不習慣都難。

再者,他們知曉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哄著,也就沒再去理會。

至於被他們想著會來哄的人此時卻坐在書閣內,手裡邊兒還拿著本書,對於耳邊的聲音是一點兒要去理會的模樣都沒有。

白皙宛若玉石的指尖輕輕翻過書頁,鳳眸低垂看著書頁上的文字,整個人說不出的淡漠。

到是候在邊上的小弟子卻是被外頭傳來的聲音擾的不行,他這會兒真是恨不得衝去鎖妖塔把那隻狐妖的嘴巴給捆起來才好,都叫了一月了還有完沒完。

也真是奇怪,門內的長老執事們也不去管管,吵死了。

這也使得他整理書籍的動作也淩亂了些,下一刻甚至忘了自己在何處,重重的將書給砸在了桌上。

正是如此他猛然回過神,慌忙看向坐在前頭的折竹,出言道:“師兄我不是有意的,都是讓那隻狐妖給吵得,執事們怎得也不去管管,真是吵死了。”

“他想叫就讓他叫,反正也不缺一個哄。”折竹輕描淡語的說著,顯然是不想去理會白蘇。

他不是有樹妖嘛,讓樹妖來哄著便是。

一想到白日裡白蘇同樹妖的親昵,他頓時就沒了看書的念頭,收了書冊側眸看向了外頭。

雨幕下的庭院有些寂靜,淅淅零零間更有涼意湧來,拂散了書閣內的暖意。

坐在邊上的小弟子是半句未聽明白他的話,但也知曉自家師兄好似是不高興了,而且還同那隻狐妖有關。

難道是今日入塔時那隻狐妖做了什麼嗎?

他偷偷地瞧了瞧,見他看著外頭,雖是好奇但也不敢問什麼。

而後頭鎖妖塔內的叫聲是愈發厲害,直到了夜半時分都未停歇,就是這叫了一夜嗓音有些沙啞,聽著竟是也有些令人心疼。

小弟子這跟著聽了一夜,先前因為吵鬨而不高興的情緒這會兒也散了,到是有些擔心了。

他看了看外頭,隨後又去看折竹,小聲道:“師兄,那隻狐妖不會有事吧?”

以往雖然也會叫上許久,但大多到了夜半就停歇了,很少有同現在一樣到這會兒還在叫的。

折竹並未去理會他的詢問,隻聽著耳邊愈發沙啞的叫聲,眉頭緊皺著連同眸色都沉了下去。

原以為不去理會由著他自己鬨,累了自然是會停下。

可誰曾想,這竟是叫了一夜,連嗓子都叫啞了。

樹妖不是日夜都同他廝混在一起,這會兒怎得不去哄著了。

想到這兒,他心底的怒意也隨之湧了上來,隻覺得這兩人混在一起可真是礙眼。

可聽著雨幕外傳來的叫聲時,這股子怒意卻又散去,竟也是有些無奈了。

他看著外頭的夜色,直到片刻後才取傘出了書閣。

雨幕下的衝虛門籠罩在一片孤寂中,四下空無一人,唯有清雨淅瀝傳來陣陣清音。

也在同時,一道光影緩緩而來,頃刻間驅散了門內的孤寂。

折竹持傘一路朝著塔樓杏林行去,約莫片刻,他便到了塔樓外。

手中宮燈微抬看向了眼前籠罩著無儘妖氣的高塔,隨後才取了入塔令。

一聲低念下入塔令自他的手中化為流光,下一刻湧入塔內。

緊閉的塔門被緩緩推開,一道身影赫然出現,此時就蜷縮在地上,在燈火下宛若迷途小孩兒般楚楚可憐。

看著蜷縮在地上的人,他才鬆開的眉宇又擰了起來,但也不過片刻卻又散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直到寒風襲來他才入了裡邊兒,低身間輕撫了撫白蘇柔順的發絲,道:“怎麼睡在這兒?”

原以為這人即使是吵鬨也該是在狐狸洞才是,可卻沒想到竟是又在門邊。

在這兒做什麼,等自己嗎?

想到這兒,他有些無奈了,小狐狸到是知道如何讓人心疼。

隨著他的低身,淺淡暖香緩緩而來。

白蘇也在此番暖香下醒轉了過來,睜眼看去便見身前不知何時竟是出現了一人,青絲散落,銀珠穗子映入眼簾。

他有些瞧不清眼前人是誰,直到發絲落在麵龐上,他才堪堪醒轉了過來。

也正是如此,他瞧清楚了眼前人,是個模樣生的極好看的仙人,且瞧著還有些眼熟。

隻是他這會兒思緒有些恍惚,那是什麼都想不起來,隻知道這個人好香。

真的好香啊,好想吃。

他忍不住揚起了頭,順著他的指尖輕啟口咬了上去,將那纖柔到宛若玉石的手含到了口中,絲絲涼意還帶著醉人的香甜。

這讓他很是喜歡,後頭還探出舌尖輕舔了舔,直到上頭留下了些許水漬,他才乖順地不再去鬨。

但同樣的他也沒有離開,而是輕輕啃咬著他的手,隨後才道:“你好香。”邊說還邊輕舔著,竟是有些甜。

就像是糖一樣,讓他想要都吃了。

如此想著,他又順著他的指骨揚起了頭,漂亮的鳳眸裡邊兒染上了朦朧,眼尾處更是泛起了紅暈,就這麼癡癡地看著眼前人。

折竹瞧著他這麼一副討食的模樣隻覺得有些想笑,但同樣的他也是有些瞧不明白了。

白日裡還一副躲躲藏藏,瞧著自己同瞧見了鬼一樣,這會兒到是又往自己身上撲了。

小狐狸這是又想玩什麼?

如此想著,他伸手輕捏了捏他的麵龐,笑著道:“小狐狸白日裡還躲著我,這會兒怎得又撲上來了,不去尋樹妖?”

提到樹妖他便有些不悅,這些天來小狐狸纏著自己又是要吃又是要拜堂的,誰曾想轉眼這人便翻臉不認人了,且白日裡還同樹妖一塊兒鬼混。

這讓他不得不覺得小狐狸這是想踩兩條船,還真是知道怎麼快活。

他忍不住冷哼了一聲,輕捏麵龐的力道都不由得施加了些,直擾的上頭被捏出了一道紅痕他才收了動作。

但他也沒有離開,而是一點點撫上了他微紅的薄唇,觸碰下更帶柔軟惹人心動。

“樹妖?”白蘇顯然是沒聽明白他的話,不解自己想吃他同樹妖有何關係。

樹妖又不好吃,而且樹妖一點兒也不香,哪裡有這個小弟子香。

小弟子就像是才從糖罐裡出來般,隻是聞著就覺得好香。

他想著這兒心中想要吃了他的念想也愈發的深,以至於看著他的目光也都是癡迷,尤其是留在他頸項上的牙印。

明明隻是再簡單不過的痕跡,可落在他眼中就好似是在喚著他般,那是一點點在他的心口上撓,擾的他渾身酥麻。

這也使得他微抬起了頭,順著他漂亮的喉線貼上了他的下頜,鼻息間的淡香更濃了。

他忍不住伸手撫了上去,摟著他的頸項親昵的緊緊挨著,“他不香,你好香,我可以吃你嗎?”嗓音低沉暗啞,同時還啟口咬了上去,真的好想吃了他。

隻是這才啟口他就被猛地捂住了嘴,下一刻整個人被提著又給坐在了地上。

塔內潮濕陰冷,他才從折竹身上得來些暖意,這麼坐在地上後便被凍得渾身一個激靈。

正是如此,他也醒轉了過來,漂亮的鳳眸裡邊兒染上了一層薄霧,瞧著有些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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