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後山不高, 那個隱蔽的山洞也不大。
唯一的出入口高度大約在大腿中,需要使勁彎腰才能擠進去。
其內部結構像是個一路往下走的狹形溶洞。剛進洞口就是最大的空間,差不多能平躺兩個成年人。再越往裡麵就太窄了。深處最細的縫隙不到一指寬, 能聽到涓涓的水聲,似乎是有地下河。
趙飛雪是靠塞的方式, 一點點將林知織推了進去。
將隊長安排妥當,她又撿起石頭與雜草枯枝, 儘可能將洞口遮蓋。
應當是沒問題的, 趙飛雪想。
這地方本來就偏僻,而這洞口也是他們為了躲避村裡視線, 翻越後山回白家時,才意外跟隨野兔子發現的。
就算不能藏到天荒地老,堅持到合同結束還是綽綽有餘的。
趙飛雪想到這裡才發現,她們還沒有完成合同的通關要求。除非能按林知織所料, 那個簽署人會和灰家與柳家同時動手, 再讓他們撿個便宜。
雖然概率很小,不過是隊長說過的,那就有這個可能。趙飛雪胡思亂想, 心想這種平衡太脆弱了, 萬一有意外該怎麼辦呢?
她轉頭看著林知織的側臉, 輕聲喊道:“隊長,隊長,隊長, 隊長……”
趙飛雪隻是心中發怵, 尋求個安慰給自己鼓勁。
但一動不動的林知織,嘴唇忽然微動起來,很慢很慢的重複了一遍:“隊——長——。”
她尾音拖得很長, 聲音也有一種沒有任何情緒與起伏的乾澀感。像是單純的模仿,而不解其意。
趙飛雪一下子瞪大了雙眼,她聽不清,但她看到林知織確確實實地張嘴了。心裡湧起安慰,像是找到了靠山,她連忙用耳朵湊過去,低聲道:“隊長!你有反應了對不對,你想說什麼?”
林知織不說話了。
趙飛雪回想著剛才的意外,又一遍遍的重複起了單一的隊長。
於是林知織也跟著,再度很慢很慢的重複了一遍。
趙飛雪把詞彙換成了其他,發現她隻要不停的念某個單一的詞,隻要重複的足夠多,林知織就會跟著念一遍。
麵對隻能給予這麼點反應的林知織,趙飛雪眼眶濕潤了。她仿佛能看到,在這具被公司徹底鎖死的木僵皮囊下,林知織在非常非常努力的理解周圍的一切事物,一遍遍嘗試回應她。
林知織無法明白周圍發生的一切,也不知道那些話語是什麼意思。隻是憑著一顆執拗的心,遲鈍的,乾澀的,重複幾個她聽了幾十遍,勉強能夠跟著讀出來的詞彙。
林知織沒有放棄掌控自己的身體,雖然見效甚微。
就在趙飛雪樂此不疲帶林知織反抗能力副作用的同時,歐陽閔已經徹底陷入灰柳兩家的包圍圈。
他還有僅剩的力氣,但是他決定先放棄。
原因很簡單,歐陽閔發現村民們一直遊走在周圍,消耗他的體力。對方似乎並不想直接殺了他,而是想把他活捉。
活捉好啊,那就讓他們活捉。歐陽閔想,繼續逃下去,剩餘的力氣會被迅速揮霍完畢。還不如假裝力竭,這些人圍上來抓他時,他還能狗急跳牆帶走一兩個。
自製的弓箭破空而來,又射中了他,這讓歐陽閔毫無任何表演痕跡地倒了下去。他像死了一般躺在地上,卻覺得無比的放鬆,與輕快。
如果合同進行到了一半,被敵人活捉,他還想掙紮。
可是合同都要結束了,歐陽閔想,再被活捉就不禮貌了,還得麻煩隊友冒著危險來撈。
更彆說,現在她們都撈不動了。
不要被活捉,驚世一擊漂亮退場!歐陽閔不斷蓄著力。如他所料,後續的箭矢也避過了致命處,空流血。
柳秀榮帶著灰老大,跟在大部隊後麵姍姍來遲。
她掃視了一圈現場,看到那被圍在中間,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青年,眼裡帶出了些許的不滿與嫌棄:“狩獵才進行到一半,獵物就死了?很好,我對這個胡出馬仙的厭惡又上一層。”
“你們,去看看。死了就把他屍體拖過來。”柳秀榮下巴一抬,指使起了個簽署人。
她還是防了一手,怕歐陽閔是詐死,把這種死前反撲的危險留給了外鄉人。
一路都很溫順,現在終於見到了灰大的簽署人唯唯諾諾地擠開人群,經過柳灰二人身邊。
用話語來描述,過程很漫長。總而言之,人同時出手了!選在了同一時刻,赤手空拳的手上多出道具,一擊斃命!
簽署人一旦出手,那是不留半點餘地。
柳秀榮作為毒蛇,她最先感受到了空氣之中溫度的變化。當場慘叫出聲!
簽署人們都清楚,柳秀榮才是在場的最強者。敢當著她的麵動手,自然是有賴於在場一位簽署人的道具——
[你好,我是敵敵畏!——該道具形狀為手持的長罐噴灑鐵瓶,綠色包裝。簽署人每隔5小時可使用一次,對目標噴出,該道具會對其噴出最害怕的液體,持續一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