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想在這種明顯異變過的特殊合同裡出風頭,隻是在合同裡變得邊緣就意味著即將被拋棄,容不得她不爭。
林知織剛剛說的那些,是她能想起來的,所有關於靈堂白事的忌諱了。
她說的又快又急,又故意在最後意猶未儘地拖了長音,假裝自己肚裡還有很多乾貨,忽悠著這些人又信了她。
一個小技巧,當你想暫時表現自己很能乾時,隻需多說就行,一點乾貨再加99的水分,能吹出外表反光的泡泡巨人。
人們驗證需要一定的時間,他們會在此之前相信你是個能乾的人。等到泡泡落地被戳破……
不客氣地說,林知織覺得在場也沒有幾個能活過今晚。
在林知織的調度下,所有人都動了起來。小小的客廳裡,他們迅速把桌椅拚在了一起,做成了一個簡易的供桌。又用盤子裝了僅剩的水果當做貢品,還在陽台刨出了一個廢棄香爐。
一些實在是省不了,而暫時又找不到材料的東西,讓林知織犯了難。
她想遣人去買,可是又有誰會在這個時候離開群體,單獨進入到黑夜中呢?如果是兩人小隊,要搞不好他們會直接翻臉。
斟酌再三,林知織決定分一半的人去買麻布掛幅與白菊花。她還沒說出口,敲門聲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幸福小區的樓道牆壁挺薄的,隔音效果很差。他們卻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這敲門聲顯得異常突兀。
敲門聲隻響了兩下,就沒了動靜。
瞅著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其餘人,林知織餘光瞥到了門上的貓眼,給他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站起來,安撫地拍拍趙飛雪的手,小心翼翼接近了門,悄無聲息趴在貓眼上朝外麵看去。
視線中是一個黑黑的東西,像是貓眼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她疑惑的離開貓眼,才道:“沒有人,貓眼裡麵是黑的。”
話音未落,敲門的聲音再度急促的響起。
林知織後背一涼,不敢轉身去看。
“快點,你再看一眼。”
坐在另一邊的人小聲催道,絲毫不想動彈。隻要這把火燒不到自己身上來,所有人都是能推就推。場麵一時僵持住了,隻有敲門聲再堅持不懈的響起。
麵對這有些詭異的敲門聲,趙飛雪緊張起身:“林…張隊,你回來吧,我去看看。”
這幫家夥的下限比林知織想的要低,她也不想讓背著負麵效果的趙飛雪涉事,她鬱鬱揮手,在敲門聲停下後,鼓起勇氣回頭再看。
貓眼裡仍然是那個黑黑的東西,覆蓋了整個視野範圍。林知織怎麼看都看不出來問題,剛想再重複一遍沒有人。
那黑色的東西動了一下,逐漸變小,隨之呈現出了周圍夾雜著血絲的眼白。
原來那是隻趴在貓眼上的眼睛。
林知織被這情況嚇到了,險些咬了舌頭。然而對方露出了全貌,有些嘶啞的聲音也隔著門響了起來——“嚇到你了吧,小姑娘,開門,我帶了些東西回來。”
那人裹著圍巾,戴著口罩,一雙狹長的鳳眼睛裡滿是笑意,竟是林知織在車上認識的那個白。
林知織沒慶幸自己沒撞鬼,反而更警惕起來了:“你怎麼還是一個人?你隊友呢?抱歉,我不敢為你開門。”
白並不惱,伸手理了理自己額前的碎發:“季芝,我記得小姑娘你是叫這個名字吧。我沒隊友了,一個人獨來獨往。你開不開門都無所謂,但不開門耽誤的是你們。”
她提了提手上的東西,展示在了貓眼麵前:“我可沒負責收屍,接了任務就第一時間去采購喪葬用品了。白花黑布草繩,還有白蠟燭與線香,買了滿滿兩大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