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想到了什麼,她腰板一直,理直氣也壯了。
雖然是鬥法了,可這雷,它還真不是她劈的!
“不錯,許風和□□。”潘垚開口。
許麗雲大喜,“聽聽,公安同誌,你們聽到了嗎?她自己說了,□□!”
來的公安有三人,一個老公安,兩個是年輕的公安,聽到這話,三人的視線都往潘垚那處一看。
辦案的人眼睛都利,還有氣勢,被這樣的目光一瞧,擱誰那兒,誰的心裡都慌。
潘垚想通後,問心無愧,倒是無懼了,府君都說了,修行之人講究從心而欲,自在肆意。
她衝一旁玉鏡府君的虛影笑了笑,緊著,轉頭對上為首的公安目光,將後頭的話補完。
“不是天災,確切的說,這是天罰。”
許麗雲一僵。
潘垚看了山茶花樹一眼,這時,花鬼已經沉睡,冬風徐來,山茶花樹隨風搖擺,茂如亭蓋,就像尋常的樹木一樣。
“這個哥哥不是你家的孩子,我也聽到了,而且,我知道,你不是失心瘋,隻是恨極氣極,急火攻心,一時失了清明,這才說了心裡話。”
潘垚指著一旁的莊東福,直接道。
眾人都瞪大了眼睛,就見潘垚往前走了兩步,最後,她站在緋爪山茶下。
這時,將軍巷的街坊鄰居們驚詫不已,發現有一件事是非常的怪。
這樹……
莊家這一棵曾被人問了三千三天價的緋爪山茶,它今年開的竟然是白花?
白花哎!
無異於人的皮膚大變樣,一覺醒來,黃種人變成白種人了。
寒風簌簌,白雪飄飄,滿樹的雪塔花盛開,花瓣純白,絲毫不遜色那積翠樹梢頂的積雪。
潘垚:“十八年前,你在衛生院生下的不是這個哥哥,是一個女嬰。嬰孩才剛落地,眼睛還未睜開,你就將她掐死了,埋在了山茶樹下。”
“每一年,許風和都會拿一袋的血漿過來,讓你拿這血漿灌溉樹木,那血袋,它不是雞鴨豬狗這類的畜生血,是畜生都不如的,許風和的血!”
暗戳戳的,潘垚又罵了許風和一句。
許麗雲眼裡有驚慌,“胡說,你胡說,我為什麼要這樣做?東福……東福才是我的孩子。”
潘垚的目光對上為首的老公安,認真道。
“這是李代桃僵的術法,之所以要澆灌鮮血,為的便是增添氣息,讓天以為,這埋在樹下的屍骨是許風和,已死的人是他,嬰孩替的是他的本該死掉的命。”
九是極數,十八是雙九,隻等雙九過後,此事便蓋棺定論,長長久久。
要是沒有意外,天便不會再落下目光在這一處,也就會讓許風和真真正正的逃過了死劫。
所以,這血袋一灌,就是十八年的事。
“也因為這樣,前幾年的時候,有人願意出三千三的價格買了花樹,你卻不肯。”
莊東福急急朝許麗雲看去,許麗雲臉色白得嚇人,咬著牙沒有應聲。
彆人還在驚疑,莊東福知道,她不嫁花樹的原因,應該就是這樣。
“你急著要售花,一來,十八年已滿,天道已瞞,要是再擱在身邊,倒是紮眼,平添事端。”
“賣花不但能入一筆財,另外,花樹的根腕裡糾纏盤橫著屍骨,屍骨入了彆人家,會損他人陽宅氣運,一損一補,這損去的氣運,許風和會幫著你掠回,也就是說,要是正正常常地挪了樹,過幾年,你家會發財。”
許麗雲震驚地看著潘垚。
潘垚知道,她說對了,花樹挪花這一日,許風和會來莊家,一來是瞧著事情不出意外,另一方麵,他也是為了替許麗雲掠財。
隻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當初,許麗雲將女嬰埋的樹下,它不是彆的樹,偏偏是一株雪塔。
雪塔,又叫觀音白。
慈悲心是觀音,無私心是佛。
雖隻是沾著觀音一詞,卻也讓女嬰有了一線生機。
它成了花鬼。
又因著羨慕彆人家自由戀愛,稀罕又羨慕,特特尋上門去瞧了新娘子……
“許風和會被雷劈成這樣,是他自己造的孽反噬,上天憤怒他害人性命,又行欺瞞之事,這才劈了他。”
“伯伯,你們這會兒要是沒來,我也要打電話報警。”
“我聽嬸子阿婆她們說了,給她接生的是她娘家的表妹,莊東福是誰家的孩子,你們去醫院裡頭查一查,看看那幾日裡,誰家被說生了死胎,想來,應該有他生身父母的線索。”
潘垚回頭,抬手一指莊東福。
這年頭,女娃娃被掐被丟,好命一點的是送人,男娃娃嘛,隻有被偷的份。
莊東福全手全腳,看過去腦袋瓜也靈活,甚至可以說靈活過頭了,這樣一來,就更不可能是被丟棄的。
小孩子一天一個樣,尤其是剛生的小孩,莊東福和阿茶姐姐,兩人的出生日期應該十分的接近。
領頭的老公安姓莊,聽到這話,當即臉色一變。
做公安的,尤其是老公安,必須有敏銳的第六感,莫名地,他信麵前這小姑娘的話,莊家這一處本該是緋爪山茶,同為湖安鎮的人,他怎麼會不知道?
而且,莊老公安想得也更深。
接生的醫生是相熟的親戚,如今,這孩子不是這莊家的,說不得,真像小姑娘說的那樣,是接生的欺瞞了家屬,謊稱是死胎,換了下來送給表姐……
那麼,她到底是為著親戚間的人情世故,還是為了送養後,許麗雲給的謝禮?
還有,是這醫生一人所為,還是說……裡頭還有其他人打配合?
三個公安都不敢深想了。
倘若不是個例,那這就是個大案子了。
許麗雲不承認,“胡說,都你一個人在胡說八道,空口白牙的,你有證據嗎你!”
潘垚想了想,這證據,她還真的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