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方針對黑衣組織發動總攻一事的突破口在於日本公安臥底降穀零所傳出的一則消息。
這位公安臥底在經曆了世界觀的無情衝擊之後,依舊堅定而強韌,內心的天翻地覆並不影響他的工作效率。
他探明組織的二把手朗姆,近期多出沒於東京墨田區。
結合以往的情報資料和其他臥底所獲取的線索,臨時建立起來的聯合作戰指揮中心判斷,這附近的組織基地中,應當有不少組織內部資料,包括部分成員名單和組織派出的臥底名單。
清除紅方內鬼,是必經的、也是要率先擺在台麵上的一步,而朗姆又是組織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於是,聯合作戰指揮中心決定抓住這個機會,將其作為對組織正式宣戰的開幕戰。
紅方所選擇的方式是以餌誘之、聲東擊西。
一位正處在暴露邊緣的臥底自告奮勇,直接將自己身上蒙著的那層搖搖欲墜的假麵撕開,原地跳反。冒著極高的生命危險,來當這釣魚的“餌”。
身居高位代號成員的背叛本就引人重視,遑論對方身份卡撕得果斷,在組織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卷著資料逃跑了。
原本追殺叛徒這件事多是由琴酒去完成的,但不巧的是,這位組織勞模正接了一個重要的任務,遠在北海道出差,一時抽不開身。
論及叛徒的追殺也是有黃金時間的。
他現在逃到了墨田區內,不知何時就會把行蹤完全隱匿起來,也不知這途中組織資料是否會被他轉手。
因此這件事拖遝不得。
為了配合這次行動,有一定工作調度權的琴酒特地以任務名義,不著痕跡地讓組織中的一些骨乾成員行動軌跡避開墨田區域。
最終,負責追殺叛徒這一事還是落到了當時正在墨田區基地內處理情報的朗姆手中。
接到任務的朗姆沉吟了一陣,隨後叫了一名表情寡淡的沉默青年人進來。
“格拉帕,有一隻露了餡的小老鼠逃到這附近來了。”
來人,也就是格拉帕,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直接抬頭問道:“是要讓我去解決他嗎?”
格拉帕會在墨田基地內完全是個巧合。
墨田基地與眾人常去的那個東京郊外基地不同,它的規模更小,保密性更高,也沒有像那個郊外基地一樣作為屏障與實驗室相連。
這個基地內沒有研究人員,但卻存放著一些重要情報,出入人員少,幾乎都在朗姆的掌控之下。
沉默的青年人之前因為任務受了點傷,就近在墨田基地中休養。作為基地中難得的代號成員,自然而然就被朗姆抓了包幫忙乾活。
美名其曰是讓他支付在基地內養傷的報酬。
雖然格拉帕很想說,他作為代號成員本來就能理直氣壯地進來,但仔細想想,這個基地目前確實是在朗姆的掌控之下,對方又是可以名正言順指派他的上司,也就懶得爭辯了。
他今日本來是想告知朗姆一聲,自己近期不會到墨田區這邊來了,所以有事也彆再找他。
可誰知,讓朗姆搶了先。
正準備下班休假的青年被迫知曉了附近有叛徒在逃竄這件事。
格拉帕:……
他真的不想知道這件事,也不想再被上司抓著加班了。
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他的瑪克了,瑪克能量嚴重不足。
想要躺平和瑪克貼貼。
看似認真的麵癱青年其實早已神遊天外,在思考如何逃離加班地獄了。
可還沒等他想出方法,就聽見朗姆否定了他的說法。
“不,不用你去。”
“我會親自過去逮住那隻老鼠。”
這位組織二把手笑了起來,但一點兒都不和藹可親,是能嚇哭小孩的程度。
“你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就留在基地裡坐鎮吧。”
“最近人手短缺,再怎麼也要留個代號成員。”
“這裡麵可是有不少組織的重要資料。”在經過格拉帕的時候,朗姆還特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壓低了些聲音附在他耳邊,“你說是吧。”
說完,他也不管青年是什麼反應,又哈哈大笑了兩聲。
“有你在,我相信一定能保護好這些情報的。”
“等我回來,你就可以找你妹妹去了。”
他往後隨意地揮了揮手,揚長而去。
格拉帕不知道這位上司究竟是鬨哪一出,但不妨礙他理解對方的指令——在對方回來之前,擔任這座墨田基地的臨時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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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高警惕,差不多該有動靜了。”
主動暴露身份、正在奔跑在逃亡路途中的臥底小哥在聽到聯絡麥中這樣一句提醒後不由得放輕了自己的呼吸,調動著五感,恨不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也正因為如此,讓他躲過了一顆自後方射來的奪命子彈。
破風聲響起時,他便已經往側麵一個翻滾,順勢找到了掩體潛藏下來。
“來了!”
在朗姆等人追逐著獵物的時候,更外側也陸續有人悄無聲息地包圍了上去。
而被留在墨田基地的格拉帕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著呆,思考待會兒要給瑪克帶什麼禮物。
一聲淒厲的警報聲卻突然在安靜的基地裡炸響,無異於投下一道驚雷。
方才還眼中懶懶散散的青年忽地一下站了起來,抽出了自己隨身佩帶的武器,直接奔赴總控聯絡室,試圖掌控整個基地設施及人員的狀態,以迎擊應對襲擊者。
這兩場同時發生在墨田區內的戰鬥與交鋒都從黑夜持續到了黎明時分。
抓捕朗姆的行動並不順利。
黑衣組織的二把手並沒有那麼好對付,雖然他屬於“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中的那隻“螳螂”,但麵對“黃雀”的圍捕時,卻莫名多出了幾分氣定神閒的意味。
朗姆十分沉得住氣,不慌不忙地指揮著他手下的組織成員,遊刃有餘地與紅方玩起了“躲貓貓”。
就好像……他早就猜到了一般。
第一縷天光破曉前,朗姆就被匆匆趕來接應的組織成員護送離開,避開紅方視線,突出重圍,終是消失在了最後的夜幕之中。
好在充當誘餌的臥底小哥雖然身受重傷,但還是活著回到了同伴身邊。
而這一側戰場雖是铩羽而歸,卻也非紅方的重點所在。
沒能抓到人確實遺憾,可還要看墨田基地那邊的主戰場。如果另一邊能取勝的話,也不算是一無所獲。
——畢竟他們之前製定計劃時,無法百分百確定親自出來抓人的一定是朗姆。
但基地中的資料卻一定是他們現在所急需的。
墨田基地內的戰鬥與外麵進行的“躲貓貓”不同,是貨真價實的生死與鮮血的較量。
基地內機關錯綜複雜,而紅方來人中則有被稱為“銀色子彈”的FBI王牌赤井秀一。
縱使能取得代號的格拉帕絕非庸才,憑借這機關與堡壘本身與對方拖延周旋。但是在懸殊的力量對比和己方算不上團結的抵抗下,還是讓對方長驅直入。
當赤井秀一站在格拉帕的麵前時,不善言辭的青年那隻緊緊握住武器的手臂上還在不斷地往下滴落鮮血。
在兩人相見的這一瞬間,周邊空氣仿佛都安靜了下來,似乎是從喧鬨的戰場上單獨隔出了一小片天地。
鮮血“滴答、滴答”落在地麵上的聲音聽得格外清晰。
格拉帕率先衝著這位快三年沒見的前同僚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青年經過小半晚的激戰,形容頗有些狼狽,因為失血,臉色也不是很好。
但他絲毫不以為意,隻是抬起沒有握槍的手肘擦了一下額頭,然後咧開了嘴角。
“萊——伊——,你的頭發怎麼剪短了?”
“我早該殺了你的。”
他說最後這句話時表情帶著笑,可語氣卻是惡狠狠的。
麵對青年的挑釁,赤井秀一不為所動,表情都沒有改變分毫。
他隻是語氣淡然地勸著眼前的人:“格拉帕,你不是個愚蠢的人。”
“現在的局勢你應該怎麼選,想必你很清楚。”
格拉帕死死盯了對方一陣,隨後收斂了笑意。
“是啊。該怎麼選,我很清楚。”
“那……我就讓我的同事……”
赤井秀一話說到一半,格拉帕就無比迅速地抬起了槍口,朝對方要害處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