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掃戰場,清點戰利品,總共撈出來大大小小七隻騷!
勞動才有收獲,多勞多得,不勞而獲那是地主家的傻兒子。
其時,圍觀的同學越積越多,高年級的同學也來了,大家品頭論足,終於有人認出了有一隻騷是他們宿舍的。
既然是他的,免不了要爭執一番,要騷是一定滴,這關乎到一個宿舍男生的集體榮譽,主要是時機太好啦。
但是,五常同學堅決不給,急眼了,他恨恨說道:
你說是你們宿舍的騷,真騷假騷,那麼,你喊它,它能答應麼?你喊一聲,它要是能答應,我就給你!
道理簡單明了,邏輯也不複雜,騷上也沒有名字。
要騷的這廝,是個矮墩墩的胖子,估計脾氣不好,一聽之下,一雙蠶豆眼睛圓睜,已經有凶光閃現,上前一步,一把薅住了五常上衣領子,年輕人火氣怎麼都這麼大,一言不合薅衣領,可能那時候學校夥食不太好,吃的食物容易上火。
算起來,這是五常今天第二次被人薅住衣領子了,俗話說,有一說一,事不過三,瘦弱的五常瞬間熱血上腦。
腎上腺素也飆升爆表,再說了,小姑娘薅一把也就算了,你一個大小夥子也來薅,豈有此理,你當是生產隊薅羊毛呢!
右手緊握成拳,這個五常小時候就練過,瞄著矮胖子的左眼一拳就掏了上去,正好結結實實捶在矮胖子左眼眉弓處。
這一拳,力道極大,方位又拿捏的恰到好處,矮胖子左眼處立馬裂開一道口子,隻見他眨了幾下眼睛,吧哢,吧哢,一道血條順著他左眼眉弓流了下來,很快就流到了唇角。
這廝先是舔了一口,拿手一抹,一手背的鮮血,估計鮮血的味道也不對,嘴裡發一聲嚎叫,衝上去就和五常扭在了一起。
還好,圍觀的同學趕緊將二人分開,矮胖子被人架到了學校醫務室,後續也就沒啥了,五常同學被全校點名通報批評。
學校是個教書育人的地方,打架可不行,容易受傷。
經此一戰,五常徹底明白了一個道理:
該揍人的時候,一定要眼疾手快,一擊製敵!
下手也就三個字:穩·準·狠!
高一這一年,是打基礎的一年,基礎打得好,打得牢,打得妙,離大學門口就更近了一步,當然,也是同學們互相熟悉的一年,同學們都來自文登當地各個鄉鎮,很多都是頭次見麵。
五常偏科比較嚴重,他語文好,數學和化學則是一塌糊塗。
在五常眼裡,大部頭的高中數學簡直如同天書一般。
但不知為何,這廝特彆得女生偏愛,住在城裡的小女生經常在禮拜天帶他回家吃飯,五常是農村孩子,條件自然沒有城裡孩子家庭條件好,城裡的孩子父母基本都是乾部和公職人員。
所以呢,直到現在,農民依然處於社會最底層,不管從哪個方麵都是如此,這讓我非常的揪心,因為我從頭到腳都是一個農民的後代,這也讓我非常的驕傲,同時也非常的迷茫。
一到禮拜六傍晚,一個小丫頭領著五常穿梭在文登縣城星羅棋布的小巷之中,那時候的文登縣城,沒有幾座高樓,很多的民宅還沒有拆遷,民宅建的極為擁擠,小巷子也都窄窄的。
窄窄的小巷,低矮的民宅,隨便一想,立馬有些詩情畫意。
這個姓王的小丫頭,叫做王建春,一張圓臉,個子不高,瞧起來應該比小時代四哥稍稍高一點,約大於奔馳E300L的車高,一雙丹鳳眼,堪比大觀園裡王熙鳳的眼睛,已經鳳的出奇。
王建春同學留著兩條馬尾辮,五常最喜歡從後麵低頭瞧她馬尾辮一上一下地蹦躂,感覺她整個人活潑可愛。
她還唱歌呢:啦啦啦,啦啦啦,我是賣報的小行家。
小亞麻小二郎,小亞麻小二郎,背著書包上學堂,不怕太陽曬,也不怕哪風雨狂,隻怕先生罵我傻呀,沒臉見爹娘!
可惜≈她五音不全,唱歌完全不在調上,不但串歌,還漏詞,張五常的耳朵呀,五常聽著聽著就想掐她脖子。
掐脖子屬於刑事案件,二人越過小河,穿過小巷,再走一個小山坡,蹦蹦跳跳走了大約五裡地,就到了王建春的家裡,一個三層結構的住宅樓,建春家就在一樓,目測有四十平方。
每次和她一起過小河溝的時候,五常都有一種想拉住她一隻小手的衝動,也沒彆的心思,就是怕她掉溝裡麵,這姑娘每次過河溝都是用跳的,砰≈≈跳完以後,回頭對著五常噗嗤一笑,笑起來一雙鳳眼彎成兩道月牙,特彆的好看。
跟她在一起,像是領著妹妹,五常皮臉的毛病改了許多。
王建春的父母是當地一家國營曲拐廠的職工,她父親是廠裡的中層乾部,媽媽做財務,五常到她家裡吃飯的次數最多。
建春有個哥哥,特彆喜歡五常,估計有妹妹的人,老想再有個弟弟,一家人每次都把五常當成客人來招待。
我不知道你們念書的時候,有沒有被女同學邀請到家裡吃過飯,那種幸福的感覺,很難形容,高科技鍵盤都敲不出來。
鍵盤敲不出來,又多少年沒提過筆了,頗有些尷尬。
第一次吃飯,雖然有點局促緊張,但幾次之後,五常話就多了起來,王建春的母親,生怕五常將來找不到媳婦:
天南地北,刨根問底,扒祖墳,五常心裡噗噗噗直打鼓:
阿姨啊,您應該擔心您閨女才對呀!
您家閨女長成這樣,您確定她將來能嫁的出去?
後來五常才知道,阿姨擔心的特彆有道理。
阿姨也不僅僅是擔心五常,也許是擔心自家閨女呢,建春很快就是適齡待嫁女青年,這道理古來如此,現在也一樣。
要是擔心自家閨女,那可就和五常沒半毛錢關係。
我們中國人自古就講究門當戶對,古時候的四合院,上門檻上都設有門簪,地位高的人家可以有四個門簪,地位低的可以安放兩個,這個就稱為門當,將來衣錦還鄉,用來掛匾。
筆者一家三代有兩個退伍軍人,一個陸軍服役,一個海軍服役,我個人覺得應該弄四個門當,掛上光榮人家的牌匾。
咱們再來說戶對,在古代,單扇門稱戶,雙扇才能稱為門,而普通窮人家的大門,隻有顏色黢黑的單扇。
這就是門當戶對的具體含義,引申為嫁娶的擇偶標準,門不當戶不對,則棒打鴛鴦,屬於封建殘餘,我們堅決不同意!
豈止是不同意,有姑娘死心塌地要嫁給個瘸子!
憲法賦予我們婚姻自由的權利,與生俱來,你找個王二麻子,範德彪子,瞎眼李四,沒人能乾涉你,父母也不行。
當然,你要是找個三兒,找個四兒,法律不同意。
也就是在小姑娘王建春家裡,五常學會了喝酒,也是從這時候起,酒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每件事的第一次,都充滿了驚險與刺激,並會久久鑲嵌在你腦海裡,時不時地跳出來撩撥你一下。
這就是人們常說的經驗,當然,經驗肯定不能都是美好噠。
五常兄弟第一次喝酒的經驗,就不太那麼美妙。
五常兄弟第一次喝酒,拜王建春大哥所賜,她大哥年紀也不大,但已經參加工作多年,和她父母都在一個單位,每次五常去吃飯,他就攛掇五常喝點兒,愛喝酒的人都有勸酒的毛病。
筆者老家河南,河南人勸酒是端著酒杯看著你喝,我們文登這邊是端起酒杯一飲而儘,然後拿著空杯,杯口朝下,看著你喝,此時他的眼睛裡充滿真誠與期待,你不喝都不好意思呀。
五常到底什麼時候開始喝的酒,他自己都不記得了。
他往回走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多了,酒勁衝動之下,堅決一個人回去,五裡地走了倆小時,吐得昏天暗地,基本上走一會兒,吐一會兒,期間,扶過牆,抱過樹,抓過籬笆,趴到草叢裡聞過青草的味道,等回到學校宿舍,已經半夜了。
回到宿舍,倒頭便睡,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喝的什麼酒,五常記得清清楚楚,那是我們當地出產的一種紅酒,不知是什麼釀製,後勁極大,建春的哥哥和父親陪著五常,三人總共喝了四瓶,建春的父親估計也喝多了,到最後拉著五常的手,眼神特彆誠懇,並且開始稱兄道弟!
他叫五常小兄弟,五常就喊他大哥,來而不往非禮也,這些規矩,五常打小就懂得,我們文登這邊,家教很嚴。
小學的時候,代課老師中午都是到村民家裡蹭飯吃,學校按照學生列表,製定了輪流管飯的值日表,學生家長輪流管飯。
尊師重道,為人師表者先吃,輪到五常家裡管飯,五常照例都不能上桌,等老師吃完,五常才能和妹妹及母親在腳地下吃。
山東,孔孟之鄉,遵循孔孟之道,尊師重道,規矩挺多,但我個人覺得,吃飯不讓孩子上桌,值得商榷。
喝成這樣子,王建春和母親娘倆則站在腳地笑眯眯地瞧著,像是在看熱鬨啊,建春的哥哥倒是一點事沒有。
後來五常才知道,建春的哥哥喝酒海量,他自己說沒遇到過對手,最高記錄一次喝過四十瓶啤酒,應該是天賦異稟。
這種酒量的人筆者也見過,我們叫酒漏子。
能喝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五常第一次喝酒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對酒精過敏,第二天起床的時候,身上就起了很多紅疹子,形狀恐怖且不規則,當時嚇壞了,以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
得了不治之症,肯定要去西天見佛祖,哪怎麼行!
他還沒活夠呢,一路小跑去了醫務室,半路上還摔了一跤。
學校醫務室的醫生問他:你是不是昨晚喝酒了?
五常張口就來≈沒有呀,這廝很有個性,當年穿著破衣爛衫也能在全校師生麵前站的筆直,但他早上還一身酒氣呢。
值班醫生一眼狐疑,嘟嘟囔囔給他開了幾片過敏藥。
酒精過敏怕什麼,一點兒沒耽誤五常後來成為一個狂熱的酒精愛好者,而且,自打哪次之後,再也沒有過敏過。
作家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