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陰氣鬱重的寒庫,薑守中慘白的臉頰稍稍有了些血色。
身體殘餘的疼痛並未完全褪去。
每走一步,皮肉中好似摻雜了玻璃碎片。
好在薑守中連最難熬的痛感都習慣了,這些疼痛也就不算什麼,隻是體內翻湧的氣血屬實難受的厲害。
院內大雪紛紛,並不顯得冷。
走了二十餘步,薑守中便感覺腑臟似被壓擠撕裂,一股溫熱湧上喉嚨。
他連忙站定腳步,雙拳緊握,死死咽下一口湧到喉嚨的鮮血。
吐血倒沒什麼。
至少得忍到家裡去吐。
不然好端端的進入寒庫,出來後卻吐血,被人看到指不定鬨出什麼誤會流言來。
待氣血稍稍有所平複,薑守中緩步前行。
而這時,前方走廊拐角出現了一對身影,一男一女。
女子身段穠纖合度,飄逸出塵。
男子玉樹臨風,風度翩翩。
兩人走在一起,當應了“檀郎謝女”的眷侶造化。
這二人正是染輕塵和楊仲遊。
薑守中一怔,倒也沒多餘的表情,繼續邁步。
而看清前方來人的染輕塵,同樣愣了一下,神色略微有些怪異。
在成為六扇門新院主管的那一刻,她就清楚以後與對方碰麵的次數不會少,隻是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來的如此之快。
這應該是他們夫妻二人第三次見麵吧。
第一次,對方拿著婚書上門。
第二次,成親之日。
再往後就沒有了……
因為成親當晚她就離開染家回師門了,連給對方揭紅蓋頭的機會都沒給。
後來得知對方並沒有死皮賴臉待在染家,而是求了一個暗燈的職位去外麵獨自居住,她才回到了家中,偶爾讓婢女送點銀子過去。
看到男人一步步走近,素來心境寧和的染輕塵竟沒由來的一絲緊張。
緊張什麼?
緊張對方會在這時候故意大聲挑開他們的夫妻關係?
或者緊張對方誤會她與楊仲遊?
畢竟任何一位丈夫,看到自家妻子與彆的男人結伴而行,總會生惱吧。
懷著複雜心緒,染輕塵卻看到男人步伐未有任何停頓,也未刻意放慢或者故意加快,如平常一般很淡然的走了過去。
夫妻二人擦肩而過,形同路人。
染輕塵愕然。
鬆了口氣的同時,心下竟莫名升起一絲惱意。
故意視而不見?
果然對她這位不稱職的妻子心有怨言啊。
走廊道路不寬,三人若並行必然擁擠。楊仲遊沒膽子靠近佳人,但看到對麵走來的男子與女神擦肩過近,心中略顯不快。
於是下意識抬起劍鞘,打算把薑守中朝牆壁那邊推一推。
可劍鞘剛觸碰對方身子,還沒使出力氣,薑守中突然“哇”的嘔出一口鮮血。
先前苦苦抑住的那口鮮血,終究沒能壓下。
心思恍惚的染輕塵陡然愣住,轉身便看到薑守中扶著牆壁,下頷頸襟全是鮮血,模樣甚是淒慘可怖。
染輕塵呆了呆,隨即扭頭盯向同樣傻眼的楊仲遊,眼眸中難掩怒意。
楊仲遊此刻是徹底懵了。
望著被他“打”吐血的薑守中,腦瓜子嗡嗡的。
艸!
這小子碰瓷啊!
我特麼就輕輕碰了一下,你吐你大爺的血!
“沒事,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