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你們莊主隨身帶著霸刀嗎?”薑守中又問。
婢女搖頭,“沒有……莊主一個月前就臥病在床了,我沒見過他拿刀。”
一個月前病了?
這麼巧?
薑守中看了眼厲南霜,再次詢問婢女,“霸刀放在什麼地方?在莊主房間?”
“在……在夫人房間……”
婢女顫聲說道。
聽到這話,薑守中得出了兩個信息。
第一,許家莊主許文卿與其夫人的感情並不好。
第二,兩人分房睡。
“夫人的房間在什麼地方?”薑守中問道。
婢女嬌軀發抖,正要開口,薑守中笑道:“為防止你忽悠我們,你還是親自帶我們去吧。放心,隻要你聽話,我不會傷害你。但如果你敢耍什麼花招……”
“好,我帶你們去。”
感受到撲麵而來的冰冷氣息,婢女都快要哭出來了。
一旁厲南霜看得直樂。
燜麵這家夥還是挺有壞人潛質的。
穿過走廊,來到一處偏僻的小宅院,裡麵隻有一間屋子,院內種著一個菜圃。
“夫人就在裡麵休息。”
婢女說道。
見小屋漆黑,薑守中詫異,“這麼早就休息了嗎?”
婢女回答道:“夫人一向早睡。”
薑守中給厲南霜遞了個眼色。
後者輕腳來到小屋窗戶前,用內力輕輕震開窗戶。
就在厲南霜將窗戶推開一條小縫隙時,少女陡然心驚,身形疾如電掣,猛地向後躍去。
一道黑影猛然自幽暗中竄出。
細看之下,乃是一條身形纖細的小蛇,速度極快。
“頭兒!”
薑守中下意識開口。
倏忽之間,薑守中察覺到掐著婢女的手被一股內勁給震開,暗道不好,連忙一掌拍向婢女,後者卻好似泥鰍一般竄了出去,躍至小屋門前。
哢嚓!
伴隨著機關聲響,小院上空乃是四周,全部出現了一張張漁網,漁網之上細密的刀片。
而刀片上,又摻著毒。
可謂天羅地網。
厲南霜下意識抓向眼前撲來的小蛇,薑守中低喝道:“有毒,彆碰!”
少女側身掠過,用腳撚起地上一塊石子,踢在小蛇身上。
小蛇被砸在地上,化為一灘帶著腐蝕著的血水。
“不錯,還算有腦子。”
站在羅網外的婢女笑盈盈的盯著薑守中。
薑守中拉著厲南霜站在身側,看向門前俏生生的女人,淡淡道:“夫人好心機,被你騙過了。”
“夫人?什麼夫人?”
女人笑問道。
薑守中露出了笑容,“一個婢女自然不會有這麼好的身手,一個婢女也不會熟悉這院子裡的機關。而這個院子,肯定是許夫人的無疑。所以,你才是許莊主的妻子。”
厲南霜吃驚不小。
原來這女人就是許家山莊的女主人啊。
一路上竟然演的挺像。
“說吧,誰派你們來的,來許家山莊做什麼?”
女人懶得囉嗦,直奔主題。
薑守中抱拳道:“之前對夫人多有得罪,很抱歉。今日前來許家,是想詢問近期有沒有人借過‘霸刀’,‘霸刀’還在不在府上?”
許夫人眯起鳳眸,“原來你們是來搶奪霸刀的啊。”
薑守中搖頭,“不是搶奪,隻是前來確認。如果能親眼看一眼,那就更好不過了。”
許夫人嗤笑道:“你覺得我信嗎?”
薑守中將要開口,許夫人語氣淡漠道:
“這樣吧,我這兒有一條狗估計肚子餓了,我瞧那丫頭鐘靈十足,想必也是細皮嫩肉的,讓她留一條胳膊給我家狗,興許妾身心情不錯,就給你們看霸刀了呢?”
薑守中臉色一沉,“夫人真以為能困住我們?”
“小狗,出來用餐了。”
許夫人喊道。
“汪汪~~”
伴隨著狗吠聲,黑暗中爬出了一團黑影。
對方毫發無傷的竄過漁網,站在薑守中二人前。
當看清眼前“小狗”後,兩人竟驚的說不話來——對方竟是一個男人。
一個渾身赤果果的男人。
僅用碎布裹住襠部。
男人皮膚黝黑,雙手雙腳全趴在地上,頭發散亂,臟兮兮的五官卻頗為立體,冷冷盯著他們。
若是能收拾一番,站起身來,也算是一位偉岸男子。
“汪汪~~”
男人叫了兩聲,嗅了嗅鼻子,黃濁的目光盯向厲南霜。
饒是厲南霜平日裡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此刻也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仿佛自己在對方眼裡,就是餐桌上的一盤美味佳肴。
“那麼美味的食物,還不趕緊享用?”
婦人咯咯笑道。
唰!
男人躍起,撲向厲南霜。
薑守中正要擋在厲南霜麵前,少女卻率先出手,纖手化拳,矯若遊龍,直擊而去。
可凶猛的拳頭即將與男人相撞時,男人卻瞬間消失。
準確來說,是挪移了身法。
驚鴻掠影,快捷無倫的男子竟轉移了目標,直奔薑守中,手中多了一把軟劍。
好快!
薑守中瞳孔收縮。
眨眼之際,劍尖臨近,甚至肌膚能感受到劍尖刺來的寒意,幾乎寒徹入骨。
危急時刻,薑守中抽出腰間的靈水劍,施展出貪生劍法,將原本不可能躲開的長劍給避開,與對方拉開了一段距離。
“汪汪!”
男人目光迸出銳芒,再次揮劍攻擊,劍影極快,讓人眼花繚亂,四周空氣似被切割,銳響不絕。
而薑守中不慌不忙,用貪生劍法一一化解。
“慢著!”
忽然,女人厲聲喝道。
可殺出儘興、處於亢奮中的男子並未聽到女人的叫喊,劍影閃爍間,似有千軍萬馬奔騰而至,直取薑守中周身數十處大穴。
“我叫你住手!”
女人臉色鐵青,大吼道。
男人依舊沒聽到。
然而,任憑男人出劍速度如何快,劍法如何精妙,始終無法挨到薑守中半點身子。
一個空隙間,反被薑守刺中手臂。
噗——
趁著男人遲緩,薑守中一擊八級焚天拳,將對方轟飛出去。
男人噴出鮮血,肋骨斷了幾根。
正要起身繼續纏鬥,卻看到許夫人霜雪覆蓋,冷冷盯著他,眸子裡猶如萬載寒冰,不帶絲毫溫度。
男人心頭一驚,趴在地上汪汪的叫。
為了討好對方,還特意用臉頰去蹭許夫人的腿,結果被對方一腳踹開。
“晏長青是你什麼人?”
許夫人直視著薑守中,開口問道。
薑守中沒有吭聲,有些懊悔使出了貪生劍法,沒想到這女人竟然看了出來。
這時,厲南霜想到了什麼,猛地拍了下腦袋,湊到薑守中耳邊低聲道:“這女人叫吳茵歆,是晏前輩曾經第二任妻子。”
什麼!?
薑守中大吃一驚。
眼前女人竟然是師父的前妻?
對於晏長青的感情史,他之前聽夢娘講過。
晏長青曾有兩任妻子,大夫人在生下孩子後便去世,後來孩子被馬匪掠走,晏長青決心練武。
可因為太慫,被世人嘲諷,二夫人嫌棄他窩囊,一氣之下離開了他,轉嫁給了彆人。
沒想到對方所嫁之人,竟是霸刀許文卿。
“他竟然會收徒弟……”
不需要薑守中說明,女人便肯定他是晏長青的弟子。
她對自己的前夫很了解,除了一心找到女兒外,彆無他求。自己的劍法,從來不會外傳。
見對方識破,薑守中也隻能承認,“不錯,晏長青的確是我師父。”
這一刻,吳茵歆眼神格外複雜。
她冷淡道:“隨我進屋吧。”
女人撤去漁網,轉身進入屋子。
而那個扮狗的男人則消失在了陰影裡。
望著打開的屋門,薑守中扭頭對厲南霜無奈道,“頭兒,你怎麼不早說?”
“我這會兒才想起來嘛。”厲南霜很委屈道。
薑守中歎了口氣,拉著對方進入屋子。
女人閨房極簡約,除了一些簡單的花草壁畫,並未有其他過於奢侈的東西。
“晏長青叫你來的?”吳茵歆開口問道。
薑守中搖了搖頭,“師父還在京城,我來這裡是辦點事情,若早知道夫人是……是師父的前妻,就直接拜訪了,不需要這麼麻煩。”
吳茵歆自嘲道:“若早知道我是晏長青的前妻,你就更不會拜訪了。”
薑守中沒有否認。
在了解了師父的過往後,他對這種女人無任何好感。
女人默然半晌,輕聲問道:“他還好嗎?”
薑守中點了點頭,“還好。”
“找到了嗎?”
薑守中明白對方問的是晏長青的女兒,搖頭道:“目前看情況,似乎還沒有什麼線索。”
吳茵歆怔怔發呆,猶如失了魂似的。
“夫人,可否將霸刀拿出來,讓我看一眼。”薑守中回歸正題。
吳茵歆回神,卻沒有回應薑守中,而是幽幽說道:
“你若遇到你師父,告訴他,他女兒有可能……我隻是說有一些可能,是一個叫葉竹嬋的女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