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2 / 2)

老師們鬆了口氣,早戀可不是小學一年級的老師經常碰到的難題,與之相對的,交不到朋友可常見多了。

鬆田陣平等待著、尋找著。

第一天,第二天,第一個月,第二個月……

他的狀態肉眼可見地沉寂下來,他不再關心“朋友”,保持著最優的成績在課堂上光明正大地開小差,努力地學習各種知識——課外知識,讓老師家長同學都又愛又恨。

隻有一個奇怪的習慣依然保持著。

隻要有空,他回家的路線就一定會繞去萩原家。和萩原家的先生太太打打招呼,給他家的獨女萩原千速升級一下電子設備,讓美少女萩原千速成為同學朋友眼中的賽博美少女。

萩原一家一直不明白鬆田陣平是怎麼就認定了他們家會有個兒子的,但小孩子的善意一目了然,他們接受了這份善意,也隻是回以了相同的善意。

也許是鬆田陣平執拗地認為萩原家一定會有個兒子,萩原夫婦倆也受了影響,居然在鬆田陣平升上二年級前,有了喜。

十月懷胎,萩原家的第二個孩子呱呱落地,果真是個男孩。

鬆田陣平做了許多自製的嬰兒用小玩具,選用無毒無害可入口的安全材料,仔細打磨掉了所有倒刺和紮手的地方,尖角都改了倒角,確認大小不會被小嬰兒吃下去,這才裝了滿滿一袋子,拎著去了醫院。

小嬰兒捏著小拳頭,在醫用小床裡睡得香甜。

鬆田陣平被護士攔在房間外,隻能隔著大玻璃窗看裡麵,把自己的臉都壓扁了。他看了許久,直到玻璃都被焐熱了,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了窗戶,在玻璃上留下了額頭鼻尖臉頰幾點的痕跡。

他隨意用袖子擦了擦窗戶,小臉緊繃,神情嚴肅地去病房看望萩原太太。

這樣的態度自然引起了大人們的注意,萩原太太笑著問他:“小陣平,你不是一直問我家有沒有男孩嗎,現在有啦,怎麼還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呀?”

鬆田陣平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一時不察脫口而出:“……這樣研二不就比我小八歲了嗎?”還怎麼做幼馴染呀……?

後半句話還沒說出口,在場的大大小小都笑起來。

萩原先生上手揉了揉鬆田陣平頭發亂翹的小腦袋,“哎呀,小陣平都已經幫忙取好了名字啦,那就叫萩原研二吧。”

“所以你就叫‘萩原研二’啦,”已經開始抽條的萩原千速扒在搖籃邊沿上,對自己的弟弟宣告姓名的來源。

“如果不喜歡這個名字,就找鬆田陣平去吧!估計不說服他,你是沒機會改名字了。”

萩原研二迷迷糊糊睜開眼,揮舞了兩下小拳頭,打了個有氣無力的嗬欠,又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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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萩原研二來說,他前一秒還在吼“快跑”,後一秒就變成了個口不能言的“殘疾人”,睜開眼睛很困難,手腳不聽使喚,渾身軟綿綿的,也不知道有沒有癱瘓……他整天昏昏沉沉,連醒著的時間都不多,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因而也沒機會去詢問醫護人員自己的傷勢。

【未來還能不能回到崗位上呢?】

【如果小陣平知道我真沒穿防護服……哎,這頓打應該是逃不掉了】

默默糊糊聽到“萩原研二”的時候,萩原研二還挺開心的,說明自己應該受傷還沒很久,至少還有人記得來看他。

手腳雖然不利索,但動起來並不疼,讓萩原研二以為自己四肢上的傷都好了,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也說不定。

萩原研二的自欺欺人沒有持續很久。

當感到饑餓,卻隻能哭泣,出於羞恥感不肯被母親喂,反而給家人增加了困擾。萩原研二真的糾結了很久。

後來次數多了……還被壞心眼兒的成年人玩弄小棍兒,他卻隻能用兩隻小肉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終於,不得不接受自己重生回到嬰兒狀態的事實,擺爛了。

還能怎麼辦呢,最多也就是給壞心眼兒的大人一泡童子尿罷了。

他的父母還是他的父母,對於萩原研二來說,沒有比這更值得高興的事情了。隻是,還處於嬰兒狀態的“成年人的靈魂”沒有發現,重生與轉世是有區彆的。

他在模模糊糊中想著“千速姐小學的時候還真是可愛啊”,卻沒有想過,萩原千速小學的時候,萩原研二應該多大呢。

他隻感到了細微的違和感,小嬰兒的身體無法支撐他思考“哪裡違和”。

直到近三個月後,鬆田陣平的到來。

之所以會隔了這麼久,倒也不是鬆田陣平不想來,純粹是因為太忙了。

一開始是期末考試,小學的期末考試並不難,但鬆田陣平被老師拉去參加了一般隻有五年級以上學生才有能力參加的發明競賽。

參加了也就算了,他理論部分居然還考得不錯。也不能怪鬆田陣平參加小學生的比賽還不控分,這種發明向的競賽題整些個勞什子的彎彎繞繞,成年人也沒多少能解的,他答題的時候被激起點興趣,把以前想到的一些思路寫上去了,隻覺得自己做得也不咋地,沒想到在一群小朋友裡卻是名列前茅了。

可不是嘛,就算上輩子他走得早,也比真小學生們多過了十來年呢。

考得太好,就有資格參加夏令營。鬆田陣平一百個不願意,結果一句“夏令營可以使用實驗室和加工室,還有導師指導發明創造”。

這些個導師在業界確實有點名聲,水平都不錯,鬆田陣平過去若是想參加這種級彆導師們的展覽講座,還得用搶的。如今能近距離接觸,怎能錯過!便顛兒顛兒報名了。

他是很想天天去看萩原研二啦。

可萩原研二現在還是個小寶寶呢,一天睡二十個小時是成長所必需的!

可不能因為鬆田陣平經常在萩原研二小嬰兒時期玩,使得曾經身高一米九的大高個這輩子長不高了呀。

想起身高問題,鬆田陣平突然沒了負罪感,頭也不回地走了。*

鬆田陣平走進萩原研二的房間時,本該是他幼馴染的人才剛醒,正躺在嬰兒床裡,兩隻小手賣力地捧著媽媽給的奶瓶,腮幫子鼓鼓的,努力吸吮。

奶瓶加奶的重量對小嬰兒來說稍微重了一些,他有些拿不住,小手不停地換著姿勢,喉嚨裡發出用力的“嗯嗯”聲。

鬆田陣平放下禮物,洗了手,擦乾,跑來給小家夥扶著奶瓶。

萩原研二喝著喝著,就困得閉上了眼睛,醒來時發現嘴裡還叼著奶瓶,於是又繼續吮一會兒。小嬰兒身體發育不完全,並不能好好控製住自己。

他突然發現奶瓶變輕了,吸吮起來也方便了很多,隱約看到有人正在幫他減輕這個美味的負擔,趕忙抓緊機會一頓噸噸噸。

乳白的液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著,很快就見了底。萩原研二用小胖手扒拉了兩下奶瓶,把它從嘴裡吐出來,丟到了一邊。然後張大嘴巴,露出無齒之徒的本相,阿巴阿巴地吐出一個個奶泡泡來。

鬆田陣平趕緊用備在一旁的口水巾給他擦嘴,這時候萩原千速也放了學,她的學校離家稍遠一些,這才晚了一會兒。隻見她風風火火跑了進房間,丟下書包,飛速用濕紙巾擦了手,身影一閃就湊到萩原研二的小床前。

“研二喝完奶了?今天喝得挺快呀。”

小姑娘伸手一抄,一手支撐起小嬰兒的脖子和腦袋,一邊托著屁股,動作熟練地把萩原研二抱了起來,輕輕地拍著奶嗝。

注意到鬆田陣平聚精會神地看著,小姑娘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問道:“鬆田要不要學一下?以後做爸爸了可以用到哦。”

鬆田陣平“嘁”了一聲,不知道是嘲笑她話裡的哪一部分,撇過頭假裝看周遭的東西。

沒過一會兒,又像是反悔了,紅著耳朵湊近了幾步,向著小嬰兒伸出雙手,“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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