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時候的一次,鬆田陣平意有所指,萩原研二揣著明白裝糊塗,一直旁聽著的萩原千速隻聽到了字麵意思。
雖然沒有明說,他們倆在日常的對話中早就聽出端倪。兩人本就過分熟悉,不知是哪天露出的馬腳,也有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隱瞞。
更多的,是從一出生起就持續至今的一廂情願。
他們不約而同地沒有坦白過去的事,隻在隻言片語中,共同懷念那段隻有他們記得的過往。
當然,還有一部分原因是,萩原研二不敢對鬆田陣平正經地說起過往的事。一旦追憶往昔,勢必就要舊事重提,某人在工作中違反規定的行為。
搞不好一頓打就逃不掉了——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般,來自幼馴染的毒打。
最可惡的是……
萩原研二瞅瞅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兒,現在的他連跑都跑不掉……
【算了,小陣平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
不甘地這麼安慰自己,他心中早已確定,如果沒有特殊理由,鬆田陣平根本不可能和他談論“沒有萩原研二的生活”。
坐在椅子上夠不著地的小朋友晃悠著雙腿,隨手揪了一張畫紙。他身邊的是給6個月-6歲小朋友玩的不織布早教書,號稱撕不壞,不過給萩原千速玩的那一本在萩原研二沒出生前就壞了,現在萩原研二的那本還是他姐姐親手連夜趕製出來的。
這個年齡的幼兒本應還在練習初步的邏輯思維能力,學習最基礎的生活常識。
萩原研二撇下了成年人,說著小陣平都教過我了,把自己打理得井井有條。
這時候又會被家長們教育:“要有禮貌,喊‘哥哥’。”
重點就從他的生活常識變成禮貌問題了。
無論誰都要感歎一句:“萩原研二明明其他所有事都能應對無誤,怎麼一到鬆田陣平的事上就會出現錯誤呢?”
寫完最後一個字,鬆田陣平收起作業本,如同普通聊天那般,突然提起某個話題。
“說起來,我最近在網上認識了一個人。”
萩原千速感興趣起來。
這個年代,網絡剛剛開始盛行,聊天室隱私度高、來去自由的聊天形式,對新技術感興趣的男孩們在其中來來往往,又是少數讓“不安”的日本女孩們感興趣的新方式。
萩原千速本應和其他普通女孩一樣,對網絡很陌生才對。奈何有個沒事就給自己塞賽博工具的年下好友,出於禮貌,每次收到新禮物就多多少少聽一些介紹,不知不覺竟成了同齡人中最了解網絡的人之一了。
可能是在這方麵被誇得多了,她也多多少少會主動了解一些相關信息,以保證自己的知識庫在比較新的狀態。
鬆田陣平繼續說:“他自稱‘光’,在編程上很有一手。”
萩原千速皺眉望天,略微比出個放大招的姿勢,“要成為光的那個‘光’?”
“誰知道呢……不過他確實在做一些很厲害的事情。”
卷發的男孩指了指報紙上的第二頁,“這個銀行家落網,有光提供的線索。”
“厲害啊!”萩原研二爬上桌子,把小腦袋擠進萩原千速和鬆田陣平的腦袋之間,這才看到桌子另一邊的報紙內容。
回眸的時候,與鬆田陣平一個對視,便明白了,此“光”正是他認識的諸伏景光。
【不愧是(原)公安,抓捕犯人的能力……等等……?】
萩原研二一把抓住鬆田陣平的衣袖,差點從桌子上倒栽進對方的懷裡,急急問道:“那個光,他今年幾歲?”
鬆田陣平眼疾手快一把抓著他的後衣領,仿佛捏著小貓命運的後脖頸似的,把他提溜起來,端端正正地圈進了自己的懷抱裡。
“他在做這麼危險的事情,怎麼會隨意透露自己的真實信息。”
萩原千速讚同地點頭,點了點萩原研二的小鼻子。
她不知道的是,在隱蔽的角落裡,鬆田陣平正在傳達著另一個消息。
“他在東京,保持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