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時候是由村子裡的幾個朋友幫助才能學習鋼琴的,在很多人飯都吃不起的時候,我居然有資格學習鋼琴。”
“川島、龜村、黑岩、西本,是島上最大的姓,也是最有錢的四個家族。”
“我很感激他們,拚命學習,終於考上了奧地利的維也納國立音樂大學。”
“那個時候,我已經成年了,家族不再願意給我資助……不僅如此,他們還要求我立刻償還小時候援助我的金額。”
“金額太高了,我拚命打工也支付不出……他們就讓我幫忙做些事,讓我把一些信息用暗號融入曲子裡。”
麻生圭二似乎恢複了些體力,在幾人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他慢慢地向房間中間走去。
“最近我終於發現了……”
目標原來是房間裡的鋼琴,他站在鋼琴的一側,彎腰從底部摸出了什麼。
“他們正在利用我的鋼琴,做些不可告人的事。”
一個小巧的木製盒子被抽了出來,麻生圭二怕眾人看不見,倒置開口,向下抖了抖。一絲極其少量的白色粉末,被輕輕抖落下來。
萩原研二湊上去看了兩眼,分辨不出是什麼,不過心裡大致有些猜測。
阿笠博士倒是非常了解這些東西——他可是申請了不少麻醉類藥品,他眉頭一皺,“神經麻醉類藥物?”
“嗯,阿片類藥物……還是走私進來的。”
阿笠博士立刻就掏出了手機,麻生圭二立刻插話,“如果可以的話……請不要牽扯到我的妻子和孩子,他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放心吧,警察會秉公執法的,沒有犯罪的人當然不應該受到懲罰。”
萩原研二抓著麻生圭二的手,生怕他想不開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鬆田陣平趴在鋼琴底下,觀察那個暗格。
他摸了下暗格的各處活動部位,觀察了整體構造和設計細節,確認這東西除了隱匿性之外,沒有碰到可取之處。
男孩從鋼琴底下爬出來,神色怏怏,“放心,這個暗格應該沒用過幾次,保守估計不超過三次。”
萩原研二把神色緩和的演奏家交給他爸“保管”,自己跑去給鬆田陣平拍灰,整理著裝,還順便把好友淩亂的頭發整理成了個帥氣的卷兒。
“先報警吧,阿笠博士。如果速度快的話,今晚九點就能請他們幾位去喝茶了。”鬆田陣平平靜地說。
在場的大大小小都為這形象的比喻笑了起來,連麻生圭二也露出一絲欣慰和釋然來。
大家都以為鬆田陣平在說笑,他其實是在敘述一個事實——他在搜查一課時請犯人去喝茶的真實情況。
也許是因為阿笠博士報備過使用大量麻醉藥品的關係,警方對他的報警信息非常重視。哪怕是遠離本島的月影島,警方還是披星戴月地出發了。
好在由於日本的航運業發達,警方在海上的設備也日新月異,這才能支持在緊急情況下的出海任務。
小島的港口因為大批警察的到來熱鬨了一陣,很快被約束了下來。東京警視廳的警察事先已與島上的警署聯係,讓島上唯一警察先行到達港口,待支援人員到達,立刻就帶路前往公民館。
晚上九點整,警方堪堪到達公民館,並見到了報警人阿笠博士。
這段時間裡,不知是幾位進行著非法交易的人有所察覺,還是過於吵鬨的狀況驚動了他們,那幾個人都沒有按照暗號所示的事件來到現場。
麻生圭二非常局促不安,他坐在長椅上,雙手撐在膝上,十指相扣緊緊握著,指節都泛了白。
他無法聯絡上自己的妻子,到現在已經二十分鐘了。
由於之前就已經報警,他也知道島上的警力,並沒有再度報警。
但焦躁與不安快要擊潰他了。
警察的到來沒能緩解他的焦慮,他一遍又一遍地複述自己的過錯,反複地經曆自己的悔恨。
“我的妻子什麼都不知道,她連暗號都看不懂,請救救她。”
萩原研二突然打斷了麻生圭二的喋喋不休,“麻生先生,您還有個孩子對嗎?為什麼您不擔心他呢?之前我還聽到您和您的妻子說到,他生病了的事。”
麻生圭二眼神有些呆滯,緩緩抬頭看向身邊眼神認真的孩子。仿佛可以用肉眼看出,他正在試圖轉動他凝滯不動的大腦,“啊……成實,我的孩子麻生成實……他從小就身體不好,沒有讓他回來過島上。”
“他們不知道我兒子在哪裡,也不知道我有個兒子,但他們一定會對我妻子下手的!”
他捂住雙眼,渾身顫抖,“之前他們就威脅我說,‘不照做的話就殺了你妻子’,‘你也不想她出什麼事吧’。”
“我的妻子,她什麼都不知道啊!”
這個才華橫溢的男人,此時仿佛陷入絕境的獅子,無助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