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話又說回來,朱元璋自己並不好糊弄,朱允炆要是真的不行,怎麼瞞得過自己的眼睛?
朱棣冷笑。
立成王之子和成王之弟,與立成王有什麼區彆?他四年靖難,死了那麼多弟兄,愛將張玉戰死,難道就是為了把皇位讓給下一個朱允炆?
那他為什麼乾脆不造反,伸著脖子等死就好了!
懿文太子是他的好兄長,心悅誠服的主君,朱標活著的時候他自然會老老實實地做藩王,畢竟朱標仁慈寬厚,不迫害弟弟,也有著壓製諸王的實力。
朱允炆廢物也就算了,老爺子一駕崩,就迫不及待地對親叔叔舉起屠刀,一連廢了幾個藩王。
湘王英勇善戰,沒有過錯,卻被逼到舉家自焚。這樣的君主,這樣的侄子,還有什麼效忠的必要嗎?
他眯著眼,腦子轉得飛快。
族誅方孝孺,是斬草除根,但太過卻容易變成攻訐自己的靶子,是有些不妥。
他吩咐下屬:“既如此,便隻誅連方孝孺一係,其兄早逝不必管,至於他的弟弟麼,永不許入朝就是了。”
這次他倒要看看,誰還敢說他誅方孝孺十族。
“他不僅有學生,還有後代。萬曆三十六年,南京提學禦史的楊廷筠在認定方孝孺嫡係餘德宗一支繁衍至二百多人後,允許其後裔複姓方。”
“天啟二年,方孝孺十世孫方忠奕入京參加貢生考試。朱棣的這十族誅得不乾淨啊,方孝孺居然還有嫡係後裔,十世孫還能入京考試!”
萬曆皇帝還沒有幾十年不上朝,聽到這裡,說道:“方孝孺嫡係後裔的情況果真如此?”
朝臣回到:“稟萬歲,此事的確如天幕所說。”
萬曆點點頭,老神在在地閉上眼。
方孝孺的事情與他無關,他並不打算插手,反正這謠言損害的是成祖的利益,又不是他的。
燕王腹誹:那個叫祝枝山的真是可惡,這種不清楚的事寫出來乾什麼,害本王背了好大一個黑鍋。
燕王正憤憤不平,麵前突然籠罩一層陰影。他哆哆嗦嗦地抬起頭,隻見老爺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好像在看一個死人。
“誅十族的事澄清了,可這謀逆的事還沒說清楚呢。”
燕王乾笑兩聲:“爹,兒子也不知道啊。”
朱元璋神色陰沉:“老四,你彆怪爹心狠,爹也是沒辦法啊。”
燕王戰戰兢兢地“啊”了一聲,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
朱元璋和藹地說:“來人,把老四帶到偏殿去,令禁軍好生看管,不可怠慢了皇子。”
燕王茫然地說:“爹,您這是要乾什麼?”
朱標也開口說:“爹……”
馬皇後秀眉微蹙:“重八,你可不能胡來。”
朱元璋說道:“仙女神通廣大,指不定哪天就說起你的事。若是朱允炆實在無能,逼得老四造反,那你依舊做你的藩王。”
“若仙女說是你狼子野心,圖謀大位”,他頓住,神情陰冷,“那你就在這宮裡待著,等咱死了,你也隨侍在側。”
燕王愕然,冷汗慢慢浸濕了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