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拿起一支發釵,無論是成色還是做工,都堪稱一流。
“這些是宮裡的東西?”
霍長鶴點頭:“這種點翠工藝,隻有宮裡內務府的司珍房掌事才有,我記得那年母親生辰,正好我難得在京,就想送她件禮物,讓她開心開心。”
“我當時進宮麵聖,正好當時內務府總管也在,各司房都準備了東西,為宮中宴會所用。我看到一支釵很漂亮,就多看幾眼,皇帝問我,我就如實說了,想著出宮後去首飾鋪子給母親買一支。”
“內務府總管卻說,外麵根本買不到,我這才知道,那時我是立功回朝,皇上就特意送我一支,讓我回家儘孝心。”
“所以,我對此事記憶深刻。”
顏如玉恍然大悟:“我說王爺怎麼對首飾之事如此精通。”
霍長鶴趕緊否認:“我不精通,連熟悉都算不上,就隻認得這一種。”
顏如玉粗粗數了一下,這樣的首飾不下幾十件,滿滿七個首飾匣子。
至於彆的,就更不必說了。
“這皇帝對永昌縣主還真不錯。”
“大概是看先皇後的麵子吧!”
顏如玉拿著一支赤金鑲嵌八寶的釵子:“是這樣嗎?”
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但此時無暇多想,顏如玉把東西都收進去,回去了再慢慢看,慢慢想。
首飾收入,還有些彆的,古玩字畫什麼的,甚至還有一把古琴。
顏如玉不會彈這個,但也能看得出非常不錯,應該是把名琴。
角上有兩個小字,她還沒認出來,霍長鶴低呼一聲道:“竟然是聽雪!”
“嗯?”顏如玉疑惑。
“聽雪,是這把名琴的名字,聽說在三百年前,是一位宮中琴師的琴,琴師愛琴,更撫得一手好琴,每逢國家大典事,必奏一曲,每每都名動天下,繞梁不絕。後來國破,琴師執劍上城樓,聲聲催,似有驚雷之聲。一曲彈奏完,城破,琴師也縱身躍下。那時正值六月,卻漫天飛了雪,因此,此琴得名聽雪。”
“後來軍隊入城,感念琴師忠義,厚葬之,並在此琴角上刻聽雪二字,收藏於宮中。”
“再後來的事,也就是傳聞了,聽說此琴甚是有些脾氣,多位琴師想接手彈奏,都無法成調。因此也就閒置起來,百年過去,我一直以為是個傳說,沒想到……真有此琴。”
顏如玉感慨:“更沒想到,此琴會在這裡,可見當年皇帝給永昌縣主準備的嫁妝真是不少啊。”
霍長鶴輕聲嗤笑:“大概是怕她受委屈,被輕看,故而把嫁妝準備得豐厚些,讓父親和母親無法再多言。”
“可他沒想到,這些東西,根本沒能進府,父親和母親壓根沒有看一眼。”
顏如玉把琴也收走:“這麼有風骨的東西,放在她手裡實在屈辱了。我猜測,當年皇帝給她的,不止這些,她們孤兒寡母,這會兒是站穩了,霍長羨也長大,也能掙錢掙家業,但這之前呢?”
霍長鶴瞬間懂了她的意思:“你是說……他們母子前些年,就是靠這些東西活著?這些不過是變賣剩下的,之前的更多。”
“不錯,”顏如玉點頭,“其它的究竟是東西,被賣掉了,還是直接給的現銀,我們不得而知,但總歸,永昌縣主的日子是不錯的,不愁吃穿。”
“皇帝對她誣蔑父親的事,應該是心知肚明,甚至是……”霍長鶴咬牙,緩緩道,“但他仍舊這麼做,不給父親清白,還他名聲也就罷了,還給那個女人如此豐厚的嫁妝!做錯事的人,沒有認識到錯誤,反而時時把夫君不管她,被正室排齊之事掛在嘴邊,害人者卻成了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