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大麻子喉嚨滾了滾,想接話,又不太敢,不說話又怕黎景堯誤會,隻能乾笑兩聲。
進入大廳,殘席還未收拾。
馮大麻子忙不迭叫人收拾,重新擺宴。
“你這裡有客人?”黎景堯似無意問道。
“沒,沒有,平時我也沒什麼朋友,也謹記大當家教誨,不傷害老百姓。”
黎景堯點頭,坐在首座:“那你自己還能喝酒,興致不錯。”
馮大麻子笑得臉都要僵了:“這……這不是天氣冷,忽然就來了小興致,反正也沒事可乾。嗬嗬。”
黎景堯沒接話,馮大麻子也不知道說什麼。
對於黎景堯,他實在又敬又怕。
當年他也是在水上討生活,跟著老大也算是水上一方人物,但因為老大心黑手狠,害了一整條船人的性命,後來才聽說那條船的主人是個好人,他幸存的兒子殘了一條手臂,帶著剩下的全部家底,求到黎景堯門上。
黎景堯帶人出麵,替死者討回公道,橫行一方的水寨就此銷聲匿跡。
馮大麻子當時不是寨主,因為鬨肚子沒有參與那件事,哭求了半天,僥幸被黎景堯放了一馬,從那之後,他也不敢再在水寨上討生活,來到西北,投奔了拜把子兄弟,後來兄弟被抓去削首,他成了大寨主。
今日再見黎景堯,如同再見大殺神,當初那些不好的記憶,又卷土重來。
好在酒席擺上,讓氣氛不那麼尷尬。
入席落座,黎景堯照樣坐主位。
侯不賴也跟在馮大麻子身後坐下,黎景堯一個眼風掃過去。
侯不賴身體一僵,馮大麻子小聲快速催促:“快起來,這哪有你坐的地兒?”
侯不賴趕緊起身,退到一旁,心裡卻不是太服的。
平時他可是寨主麵前的紅人兒,一個之下,全寨之上。
哪受過這種屈辱?
這個小白臉是什麼人?竟然這麼橫。
哼。
“大寨主,我去拿兩壇子好酒來。”
侯不賴轉身出去,奔向庫房,庫房裡有他們剛剛劫來的東西,其中有幾壇子好酒。
他搬了一壇,思來想去,看看左右沒人,從懷裡摸出個紙包,打開酒封,把包裡的藥粉倒下去。
天色漸暗,廳裡廳外都點起燈,亮起火把。
黎景堯掀眼皮看看抱著壇子進來的侯不賴。
“大寨主,二位貴客,這是我們寨子裡珍藏的好酒,平時大寨主舍不得拿出來喝,今天二位來了,來,一醉方休。”
他一邊說,一邊把酒放在桌上,馮大麻子也跟著說:“大當家,您嘗嘗這酒怎麼樣。”
黎景堯點點頭,三碗酒倒酒,馮大麻子親手把兩碗端過來,放在他們麵前。
黎景堯和溫客行對視一眼,低頭看酒碗。
“酒色呈深琥珀色,乾淨透亮,酒香醇厚濃鬱,確實是好酒,”黎景堯端起酒碗抿一口。
他眉梢一挑:“好酒。”
馮大麻子眉開眼笑,也跟著喝一口,一口進肚,也不禁讚歎:“好酒!”
黎景堯道:“這應該是薑家的名酒特釀,金梨春,近百兩一壇,馮大寨主,好口福,還真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