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清楚,寺內,寺外,包括那個曬藥的小院,恐怕都有王府的人。
顏如玉所說“沉遠寺已非昨日”,就是這個意思。
隻是,這些與他無關,他隻管照吩咐辦事,其它的時間就在佛前贖罪,為孩子點長明燈。
霍長鶴安排人,把空明送回去。
顏如玉看向外麵的天,今天天氣不錯,太陽圓滾滾地爬上來,金色光芒照向大地。
今日的陽光,似乎有了些暖意。
顏如玉心中暗想,這漫長的冬季,總算快過去了。
正要和霍長鶴說,一起去看看溫知宴,外麵有人來報。
“王爺,王妃,有個客商求見,說是從關外來。”
顏如玉詫異:“關外來的客商?”
“據他所言,是這麼說的,”家丁遞上名帖,“名帖在此。”
霍長鶴接過,翻開看看,上麵寫的是商人李林。
顏如玉沒去過關外,也沒見過關外人,但琳琅是關外部落的人,她看到是個漢人名,還有點意外。
霍長鶴擺手,讓家丁把人帶到前廳來。
家丁領命去,霍長鶴才對顏如玉說:“關外人也不一定都是部落人,部落距離關口還有很大一段距離,快行軍也得一天。”
“那會兒除了貿易開放日,他們輕易不到這邊來,來也是做好充足準備,畢竟交戰那麼多年,豈是一朝一夕能放下戒心的。”
“那大成呢?”顏如玉好奇,“唐逸白的名字,聽著就像是漢人。”
“大成人和漢人無異,傳聞說大成的祖先也是漢人,是流落在外的一支軍隊,在部落中打下一片疆土,落地為大成。”
“不過,也隻是傳聞,現在的大成可不會承認,他們祖上是這麼回事。但他們很多禮儀習慣,與漢人無異,他們久處關外,與部落之間保持微妙平衡,與部落的關係也比我們更好些。”
說話間,家丁帶了個男人進來。
他穿著異族服飾,衣服上繡著各色圖案,看得人眼花繚亂,但也能看得出是上等錦,腰間係著腰帶,兩側都有各色香囊,行間走香氣四溢。
腳上踩著一雙翹尖靴子,和平時穿的有很大不同,靴筒上還誇張地綴著不少寶石。
反正通身就倆字:有錢。
顏如玉的目光好不容易從這些裝飾中移到他臉上。
皮膚古銅色,有點粗糙,眉毛濃且長,絡腮胡子,上唇上的胡子修得挺漂亮,有點像阿凡提。
小眼睛不大,精光四射,臉上帶笑。
他上前拱手,是不太好聽的沙啞嗓。
“見過王爺,王妃,小人商戶李林,從關外來,做點小生意,聽聞王妃是生意能人,特來拜見,不知是否有合作的機會。”
霍長鶴目光在他身上一轉,沒說話,端起茶杯慢慢飲一口。
顏如玉似笑非笑,打量半晌:“不錯,當賞。”
原本規矩的李林,頓時眉開眼笑,聲音也恢複如常。
“謝王妃!”
“從哪兒弄的這身衣裳?”顏如玉問。
貝貝笑說:“銀錠哥給弄來的,說是我穿上保管讓彆人眼睛忙亂。”
“確實如此,”顏如玉由衷道。
貝貝轉個圈兒:“王妃,若是覺得還行,那小人這就去了?”
顏如玉點頭:“去吧,萬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