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琪咬牙:“敗在你手上,是我運氣不好。”
“運氣?”顏如玉微訝,“沒想到你會把失敗歸咎給運氣。”
“沈文琪,你還真是演戲的一把好手,”顏如玉打量著他,從未真正認識過他。
沈文琪短促笑一聲:“你是又想說,我騙婚騙財之事?聽膩了。”
“不,無論是餘氏,還是薑小姐,都沒有真正了解過你。”
“她們說你騙婚,你就表演騙婚,說你薄情,你就表演薄情。”
“就連魯莽衝動,也是表演,劫持曹刺史,也是為了表演出你衝動不顧後果的形象,繼而被打走逃竄,讓彆人以為,你驚慌之下逃出幽城,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可本王妃怎麼會輕易放你走?你以為你逃了,其實不過就是欲擒故縱。至於今日來此,也是演戲。”
沈文琪臉色微變,眼底深處若湧起驚浪。
他實在沒想到,當年在薑家家主麵前,他沒有被看穿,和薑如環夫妻三年,薑如環沒有看穿他,和餘氏恩愛三年多,也沒有被餘氏看穿。
現在竟然……
沈文琪重重吐一口氣:“人道鎮南王妃聰慧睿智,獨具一雙慧眼,誠不欺我。”
顏如玉目光微凜:“你是聽何人所說?”
“你這身鬥篷,還有行事方式,是誰教你的?”
沈文琪抿唇不語。
顏如玉正要再問,一道沉冷聲音響起:“你以為閉口不言,本王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顏如玉心頭一暖,回頭看,霍長鶴踏著夜色大步而來。
霍長鶴和她目光相撞,冷厲的神色中閃過暖意。
疾步到她身邊,大氅下的手輕攏住她的細指。
顏如玉手上一暖,一直擔憂晃蕩的心,也隨著這暖意,慢慢歸位。
兩樣東西扔在沈文琪麵前,沈文琪一見,手不由自主握緊,垂下的眼睫輕顫。
那是一把斷劍,和一幅畫像。
正是霍長鶴從申城暗室所得。
顏如玉始終覺得沈文琪有鬼,但他自打到幽城之後,實在乾淨,除了餘氏,幾乎沒有其它的錯處短板。
霍長鶴便暗中去申城查找。
終於在蕭馳野的幫助下,找到當年沈文琪立下戰功的地方。
“你所剿滅的,不過就是一些烏合之眾,真正的赤蓮教重要人物,早就被你放走了,連你的劍術,都是和他們學的。”
“所謂什麼道長,也是赤蓮教的人,對吧?”
沈文琪低聲笑起來:“王爺竟然為了我去申城調查,沒錯,你說得極對。”
“當年的事,我不否認,”沈文琪回頭看向屋內,薑如環透過破爛的窗,和他對視。
“就連薑家的事,也是我故意而為,我早就知道,救我的人不是餘氏。”
“這麼說吧,其實我是有意受傷,隻是聽說,薑家女會去打獵,就想瞧瞧,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可惜,她沒細瞧我,但我倒是覺得她有些意思,本來想著想個法子引誘,沒想到餘氏也找上門來,索性就陪她一場。”
“薑氏堂堂世家,自以為有多了不起,世人也道是多高的門楣,嗬,”他短促笑一聲,“不過也是如此,甚至,比普通人家更臟。”
“餘氏害死親夫和丫環,假死脫身,就為跟著我,我又豈能不成全她?”
“薑如環,說起來,你還得感謝我,我沒破你的身,也是為了你好。”
薑如環臉色發白,嘴唇輕顫,已不知該說什麼。
霍長鶴喝道:“為她好?你是為了折磨她,享受看她受折磨的感覺吧?”
薑棠梨扶著薑如環,忍不住問:“王爺,這話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