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塵穿越了,卻有些悲催,身不能動口不能言。
道觀裡,供奉著一尊山君,在黃山影界內,三百小洞府,山君觀位列其中。
黃山影界,並不是黃山真界,而是黃山真界的倒影,卻物是命非。
景致與黃山真界一般無二,三百小洞府也一般無二,但洞府裡有生命的種族,卻跟真界大相徑庭。
真界裡,這道觀是一座土地廟,供奉的是黃山三十六土地之一。
影界裡,卻被山君給占了,成了山君觀。
觀內主基座上,有山君虎踞,主座兩旁,有兩尊泥胎道童,張塵就悲催的穿越成了其中一尊。
草包的肚子,泥塑的身體,可不就是草包泥胎嘛。
最讓張塵鬱悶的,是道觀頂棚有個大窟窿,正好就在張塵這個位置,這要是來一場大雨,泥胎就會被大雨淋成一堆混著稻草的爛泥。
“這是什麼穿越,我忒麼要爆粗口了。”
穿越而來的三天裡,張塵時而盼著下雨,乾脆毀了泥胎,看看有沒有轉機;時而又擔心下雨,毀了泥胎,靈魂又將無處安放。
一個麵色慘白的倀鬼飄了進來,這是被山君吃掉的莊戶人,張塵居然還認得,距此不遠弦瑞村的樵夫李侃。
一個草包泥胎怎麼可能會有記憶?
“山君,弦瑞村村民已經有三日沒來進獻供品了。”倀鬼李侃看著盤踞在主基座之上的山君,眼中充滿了怨恨。
“難道是他們都不敢來了?”山君扭動了一下粗壯的脖子,仰起頭,抬起爪子在頜下撓了兩下。
“大約就是這樣了,誰還敢來。”
“罷了,大不了我忍一忍,李侃,你去通知他們,若想保弦瑞村平安,每旬的供品中,至少要有一個活人。”
“山君,你這等於沒說,你不如舍了道觀去山下埋伏,想讓弦瑞村的人主動送活人來給你吃,那是不可能的。”
“舍了道觀,本座還如何修仙?”
“山君,你想多了,不可能修仙的。”
“你懂個屁,在妖族眼裡,修仙就是造孽,孽障越重,仙緣越厚。”
“隨你吧,山君,我已經是個倀鬼了,確實本該為虎作倀對山君無有不從的,我這就去通知他們。”
倀鬼李侃飄了出去,觀內一時間又安靜了下來。
大窟窿外的天色漸暗,突兀的一道閃電落下,稍頃,滾滾雷聲傳來。
“真要下雨了,我的穿越之旅就是在這裡傻站了三天,然後被一場暴雨澆成一灘黃泥水?”
又是一道閃電落下,正劈在泥胎頭上,張塵的耳中轟然響起了一道尖銳聲音。
“道塵,我乃仙帝使者,你觸犯天條,被仙帝貶入凡間,做了五千年草包泥胎,如今,你雖業期已滿,但業障未消,所以你仍不能重歸仙界,然仙帝仁慈,特賜予你一個九死一生的機會。”
張塵突然發現自己可以說話了,他瞟了一眼主基座上的山君虎王,發現這廝正在打盹,看來這聲音隻有自己能聽見。
可是,這位仙帝使者尖銳哥要找的人是道塵,也就是這尊草包泥胎,並不是我。
我該如何應對呢?
聽這尖銳哥的說辭,道塵是被仙帝懲罰貶入黃山影界變成了草包泥胎,整整五千年,仙帝似乎意猶未儘,還想繼續使壞。
我又不是道塵,我就是個倒黴的穿越者。
道塵是個什麼玩意?曾經很厲害嗎?
道塵本尊上哪兒去了,已經逃了?
尖銳哥看張塵默默不發一言,聲音又拔高了一些:
“道塵,你還不謝恩?”
張塵脫口而出道:“我為什麼要謝恩?給個理由先。”
“嗯?你這潑貨,還是如此的冥頑不靈,罷了,你不願謝恩,那就聽賞吧。”尖銳哥似乎並不願意過多糾纏。
張塵也有些鬱悶氣結,我這倒黴催的穿越者,難道還要替這什麼鬼道塵背鍋?
下意識的,張塵的語氣也極為不配合。
“聽賞?不聽也罷,你都說了是個九死一生的機會,想要搞死我就直說,何必繞來繞去。”
尖銳之聲沉默了片刻,忽然放低了聲音說道:“道塵,我勸你還是先聽一聽,這個機緣可是太上老君和太乙真人花了大價錢才從仙帝那裡為你討來的。”
張塵就納悶了,怎麼聽著就像是觀世音忽悠孫猴子呢,鎮壓你五百年,然後你還要拜一個和尚為師,扶保他去西天取經。
“你且說說吧,我聽著就是了。”
“黃山影界遭受妖界汙穢侵占,整五千年,當初老君之所以跟仙帝說如此罰你,可都是老君的一番苦心啊。”
越來越像了,但我不是孫猴子啊,要知道,孫猴子可是硬生生打出了一個齊天大聖的名頭。
“那個誰,我勸你不要繞彎子了,揀重點的說。”
“好吧,你的任務,就是十年之內,肅清黃山影界,尋到鎮影之寶,獻於仙帝,將功折罪。期限十年,十年內若完不成,則身死道消,再無因果。”
張塵不動神色,其實已經有些心動,我既已鵲巢鳩占,正好借此機會先擺脫了這草包泥胎的窘境也好。
“十年時間,倒是可以商量,你且繼續說。”
張塵的回答依舊不鹹不淡,他可不想讓尖銳哥看出來他是個假的,既然尖銳哥把他叫做潑貨,想必這道塵該是個不好相與的。
尖銳哥微歎一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