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你的魅力比我們想象中大一些。”
僅僅隻是他們兩人離開的幾分鐘,她就被異性見縫插針地搭訕了。
津木真弓:……這根本不是她魅力的問題,是你們的可疑之處太大了啊!收斂一下自己殺人不眨眼的氣勢啊!人家專業的偵探一眼就看出你們的問題了啊!
津木真弓喝著熱可可,懶得和他說話。
諸伏景光看著前麵的隊伍,下一波就能輪到他們,他壓著聲音看向琴酒。
“琴酒,如果隻是想從高處觀察交易對象,為什麼要來坐過山車?高空眺望台的視野更好。”
這其實也是津木真弓心中憋了許久的槽點了——為什麼當初琴酒會帶著小弟伏特加來遊樂園坐過山車啊?
……當然,本身選遊樂園做交易現場就很匪夷所思了。
琴酒沒有正麵回答諸伏景光的問題,隻是看著津木真弓,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她是刺激性失憶與失聲,多刺激兩下,就該想起來了。”
津木真弓:……搞了半天,原來是還惦記著那刺激療法嗎?
她默默翻了個白眼,不發表意見。
隊伍很快就排到了他們,在存好隨身物品後,這一條隊伍陸續上了過山車。
津木真弓突然想到了什麼,問AI工藤新一,“等等,我記得上個世界這個時候,這趟過山車裡發生了案件吧?還是割頭案。”
工藤新一:“……原來你才想起來嗎?”
津木真弓無奈:“沒辦法,和你一起出門碰上案子簡直家常便飯,我都已經習慣了。”
她笑了一聲,繼續道,“那如果我這次阻止凶手動手,算不算改變了劇情?”
“理論上來說,算,但這個案子的凶手和死者都不是劇情關鍵人物,是那種連模型都可能被路人共用的NPC,你隻是改變他們的‘劇情’……杯水車薪。”
津木真弓不再說話,跟著上了過山車。
這次工藤新一和偵探社的人還是坐在之前的老位子,但伊藤行人沒有跟著過來,所以空出了一位,正好被諸伏景光頂上。
而津木真弓,還是和琴酒坐在了死者後麵的兩排位置。
……其實如果讓她來選,她肯定是選擇和諸伏景光坐在一排,但很可惜琴酒沒有給她選擇的機會。
過山車開動前,前排偵探社聊天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我就說工藤今天怎麼想著找我們來遊樂園玩,原來是毛利同學和鈴木同學生病了啊,她們身體還好嗎?”是安城裡穂熟悉的聲音。
“不知道,聽聲音還可以,不是大流感,但兩個人在同一個晚上一夜病倒……總覺得有點蹊蹺。”工藤新一的聲音傳來。
“說起來,這兩天除了她們生病,我還碰到不少奇怪的事。”
“……比如?”前麵的鬆成柊回頭。
“走路上突然有廣告牌掉下來,突然碰到地震,路過的大樓突然爆|炸了,還有拐彎的時候突然碰到失控的車子……”
安城裡穂接口吐槽,“聽上去這不就是米花町的日常嗎?”
津木真弓:……這麼說,也沒什麼問題。
工藤新一:“前天晚上我還碰到一個奇怪的強盜殺人犯,突然朝我動手,但自己被路上的小石子絆倒了,我順手把他送到了警局。但今天高木警官給我打電話,據犯人供述,他似乎失去了朝我攻擊的那段記憶,迷迷糊糊像是被其他人操縱著一樣,想對我動手,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在警局了。”
津木真弓:……所以,那天晚上AI工藤新一自己也平地摔了,是嗎?
這個世界果然祖傳平地摔吧?
安城裡穂咋舌,“你這麼一說,像是電影《死神來了》照進現實。”
津木真弓差點笑出聲。
“工藤新一”想要對工藤新一下手,何止死神來了,簡直是死神內訌。
過山車緩緩發動,津木真弓腦子裡還在想著“改變劇情”的事。
直到過山車翻過製高點,猛地向下俯衝的時候,她突然開口。
“光改變NPC的死亡案件沒有用,那如果阻止工藤新一破案呢?”
一片喧囂的風聲中,她聽到AI工藤新一開口,“什麼意思?”
她穩住自己的心神,也順便將自己從難受的失重感中解脫出來——以防真的控製不住尖叫出聲。
“比如,破壞案發現場、銷毀犯案物證……不管用什麼方法,延遲工藤新一的破案時間,這樣可以嗎?”
遊樂園發生了案件,且案件一直沒有被偵破,那整個偵探社怕是都不會有繼續遊玩的心思,甚至直接跟著回警局查案都有可能。
——那這麼一來,是不是就間接改變了“工藤新一後來目睹琴酒交易”的劇情?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過山車已經衝進了那漆黑一片的山洞中。
與記憶中如出一轍,溫熱又腥氣的鮮血從前排噴發,縱使津木真弓這次已經有了準備,但再度直麵這個場景時,還是覺得被鮮血兜頭淋上的感覺太……
咦?……等等,她身上好像……
“啊——”
刺耳的尖叫如記憶中一般劃破天際,過山車緊急刹停。
津木真弓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雖然也淋了一小部分血,但大部分都被前座的工藤新一擋了過去。
AI工藤新一的聲音傳了過來:“何必那麼麻煩?直接逼他回家換衣服就好了。”
看著前麵淋成一個血人的工藤新一,津木真弓默默歎了口氣。
……謝謝你替我負重前行,這個世界的工藤君。
但事實證明,淋成一個血人並沒有阻擋工藤新一破案的腳步——他看上去甚至更加勢在必得了。
而不知道是不是出於“世界線收束”的原因,這一次,旁邊服裝店送來衣服的速度也比上一個世界快了不少。
在目暮警官他們趕到時,隔壁服裝店的店員已經帶了幾袋衣服過來,給受到影響的乘客挑選。
到了工藤新一和津木真弓這邊時,隻剩下兩套衣服。
一件粉嫩的魔法少女服裝,一件藍白的機器貓外套。
津木真弓看著工藤新一手上的兩件衣服,再次恍惚了一下。
……一切仿佛回到原點。
工藤新一走到她麵前。整個過山車上,除了他,隻有這個女孩被濺了最多的血跡。
他下意識將手中的魔法少女服裝遞過去——總不能讓他來穿魔法少女吧??
卻見麵前那個不能說話的少女,正在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自己手上的機器貓服裝。
那種目光……工藤新一無法形容。
這麼多年來,他隻從受害者家屬的眼中見過那樣複雜又空洞,卻又仿佛醞釀著深海的目光。
——她看著那件服裝,似乎在凝視著逝去的某人。
這目光讓工藤新一怔忪:“……雖然,額,但如果你一定要這件機器貓的……我也可以和你換。”
雖然他不太想穿女裝,但這女孩的目光……讓他下意識不想和她搶那件機器貓的服裝。
AI工藤新一的聲音在同一時刻於津木真弓的腦中響起。
“不拿嗎?當時你為了這件衣服,可是和我辯論了一整天。”
唯物主義魔法少女和唯心主義機器貓的無理辯論仿佛還在眼前,仔細想去,也不過是一兩個月前的事情。
可惜,一兩個月,足夠換了人間。
像是驟然回神,津木真弓微微一笑,向後退了一步,搖搖頭,[沒事,我隻是外套上被淋到。]
她將手中的外套脫下,[不用了,兩件都給你。]
麵前的工藤新一撓撓頭,覺得有些奇怪,但對於如今的他而言,津木真弓隻是個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也行,你如果想換的話來找我。”
於是劇情回到當年,偵探社在案發現場的過山車前後來來回回地搜查,雖然沒有了驗屍的伊藤行人,但這具屍體的死狀一目了然。
但與上個世界不同,這次警官們趕到時,工藤新一看上去還一籌莫展。
於是目暮警官想要逮捕從包中搜出了被嫁禍的刀具的死者女友,但工藤新一打斷了他。
“……等等,目暮警官,她不是凶手——沒有人能用這種菜刀在過山車上割了死者的頭顱,我對案情已經有了點判斷,但是……”
目暮警官很奇怪:“但是?”
“……但是找不到證據——奇怪,按照我的推理,應該就在隧道裡才對,警員真的什麼都沒找到嗎?”
目暮警官搖頭。
津木真弓坐在長登上,小口小口喝著熱可可,垂下眼。
警員當然找不到——那個決定性的證據,用珍珠穿成的斷頭項鏈,現在正在她的口袋裡。
她剛剛借著身體難受,反胃想吐的空擋,繞到隧道裡提前取走了關鍵凶器。
找不到凶器,哪怕工藤新一推理出了真相,也不能結案。
這邊,諸伏景光見已經被警方扣著盤問了幾個小時,還是沒有線索,便走上前,和警官打著商量。
“警官先生,我們和死者完全不認識……從監控裡也能看出來,我們完全隻是路人,如果方便的話,我們可以先離開嗎?”
說著,他看向長椅上的津木真弓,“我們同行的女士也需要去梳洗一下……”
目暮警官愣了一下,點點頭,讓手下抄錄了他們的身份信息,並留下聯係方式,就揮揮手,打算放他們離開。
津木真弓不知道他們給自己假造了什麼身份,她也不太關心,隻是站起身,跟著諸伏景光他們向外走去。
“……喂,工藤,你今天怎麼這麼焦躁?這麼急躁可不像平時的你。”是安城裡穂的聲音。
“我也不清楚,就是……”他猶豫了一下,歎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不想再一次錯過晚上的煙花秀,要是這個案子破不了,煙花秀就泡湯了。”
“再一次錯過煙花秀?”鬆成柊探頭,“你之前錯過煙花秀過?”
“……沒有,咦?對……我為什麼會說‘再’?”
他歎了口氣,“而且……就算沒有其他事,我們是偵探,也不能讓死者死得不明不白。現在離開案發現場,萬一凶器被凶手帶走銷毀,那真相……就永遠被埋沒了。”
津木真弓驟然停住腳步。
“怎麼了?”琴酒注意到了她的不對勁。
她猶豫了一下,[我、我去趟衛生間……]
說著,她繞進女士衛生間,從後窗翻出,一路繞回了過山車的隧道,走小路跑了回去。
她將口袋裡的珍珠項鏈放回隧道裡,刻意弄出了些許腳步聲。
“咦?那裡是不是有聲音?”是搜查現場的警員對話,“我過去看看……這是什麼?項鏈?……是物證嗎?”
看著警員將項鏈裝進物證袋,隱在黑暗中的津木真弓這才歎了口氣,離開了隧道。
離開過山車場地的時候,身後似乎隱約傳來了大偵探勢在必得的標誌性聲音。
“——我找到真相了,目暮警官。”,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