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以為安城裡穂會和他們一起打牌呢。
伊藤行人正坐在旁邊給那些箱子開封,津木真弓注意到他手上的居然是手術刀。
……能不能不要殺雞用牛刀?
伊藤行人頭也沒抬,“接到了出版社的電話,說新書有幾個細節要和她核對一下,她回房間門找電腦了。”
剛剛安城裡穂拉著她匆匆忙忙往前館趕,無論是電腦還是平板都沒隨身帶,隻能回去拿。
這時,工藤新一也再次進門,手上拿著一支牙膏一樣的東西。
“問過廚房了,沒有調味好的,隻有生芥末。”
津木真弓翻了個白眼,“……鬼扯,剛剛晚飯的時候你們的主食還有調味芥末。”
她雖然沒和他們吃同一種主食,但至少將桌上的菜品儘收眼底。
工藤新一也不否認,甩了甩手上的芥末軟管,臉上勾起一個屬於少年人頑劣的笑容。
“生芥末更刺激。”
津木真弓看他們的意思是要瘋到底了,便也不再阻攔,大手一揮,“來來來,看我殺得你們片甲不留。”
屬於高中少年的通宵總是刺激又瘋狂的——此處特指情緒。
幾個人從紙牌殺到狼人殺,又打到阿瓦隆,在達芬奇密碼剛耍了一輪心眼時,安城裡穂推門走進來了。
鬆成柊正在給自己的數字牌排序,隨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怎麼去了這麼久?”
從她接到電話離開到回來,過了將近一個小時。
安城裡穂走過來,手上還抱著平板,坐到他們身邊。
“和出版社聊完後正好有些靈感,又寫了幾段,耽誤了一點時間門。”
她放下手中的平板,湊到津木真弓身邊看牌:“你們到哪了?”
津木真弓正在摸牌,一個白色的數字0摸得她眉開眼笑,隨便指了指側邊的伊藤行人。
“我和工藤半瓶,伊藤君已經快第三瓶了。”
由於都是灌裝的酒精飲料,他們便約定每次輸的喝一半。
伊藤行人由於主攻的是解剖和痕跡方麵,自然比不上這幾個天天活躍在第一現場和各種罪犯鬥智鬥勇的偵探。
但讓津木真弓驚訝的是,連工藤新一都輸了一輪了,鬆成柊居然還□□著不敗的紀錄。
安城裡穂搖搖頭,非常鄙夷地看了鬆成柊一眼:“玩戰術的心都臟。”
鬆成柊推倒工藤新一麵前的一張數字牌,“希望下次你們詐嫌犯的時候想得起這句話。”
津木真弓振振有詞:“我們是正義的夥伴!”
伊藤行人慢悠悠開口:“在說這句話前先把你左手換的牌拿出來。”
津木真弓撇撇嘴,“啪”一下扔下了手上的牌,“你怎麼看出來的?我明明專門和魔術師請教過手法!”
工藤新一在旁邊笑了一聲,“安城學姐沒來前,問你左數第四張是是不是白6,你說不是,她一來,那張翻開就成黑6了,白6和黑6間門哪來的數字牌能夾著?你喝多了?”
安城裡穂歎了一聲,“還以為和小真配合得很好呢……”
她剛坐下,津木真弓就順手把牌塞了過來,她還配合著用身體擋了一下。
“雖說開戰前就約定了隻論輸贏不論手段,但場外還是過分了啊。”
安城裡穂把手上偷的牌也扔了出來,“那你們快結束這一輪!我也加入!”
多了一個玩戰術的人加入,牌局難度頓時翻了一倍,房間門裡的空瓶子越來越多,嘈雜聲也越來越響。
不管有沒有喝多,酒精總是解放天性的最好方式。
最終工藤新一以UNO場上一口氣加了36張牌,換作懲罰要喝18罐的光榮敗績,勉強結束了這場廝殺。
津木真弓將手上的牌往前一扔,長舒一口氣,但已經有點大舌頭了。
“……還好還好,我是他下家,我已經沒有加四了,但凡他把牌加給我,這18瓶就是我喝了。”
她歪倒在安城裡穂身上,眯著眼睛看著工藤新一笑,“來來來,讓我看看你都加了什麼牌?”
工藤新一將牌往前一推,眼中也不太清明,“反正都分了勝負了……”
在整夜的對戰中鬆成柊終於也被拉下了水,他看著窗外的天光,又看了看手上的手表,伸腿踹了踹旁邊的伊藤行人。
“喂,醒醒,該看朝陽了……”
伊藤行人在半場已經醉倒,這還是他靠選生芥末支撐了幾局才勉強達到的戰果。
津木真弓打著哈欠,抱著安城裡穂,“幾、幾點了……”
安城裡穂也核對了一下自己的手表,跟著她一起打哈欠。
“五點六十五……”
“幾點??”
“……哦哦,五點五十六……”
工藤新一歎了口氣,伸手把她倆麵前的酒罐往旁邊挪了挪,生怕被兩個醉鬼打翻。
他雖然也喝了不少,但看上去居然是他們當中最清醒的——當然,前提是那18罐還沒下肚。
津木真弓趴過去拉他的袖子,“快快快,你選芥末還是硬喝?”
“十八罐喝下去他今天就彆參加宴會了,”安城裡穂擺擺手,“我是壽星!我做主給你抹個零!再一半一半!五瓶啤酒配五大口生芥末!”
津木真弓笑得東倒西歪:“你是一整晚終於找到機會了吧……工藤新一從來沒選過生芥末做懲罰,一看就是不愛吃芥末的。”
這一晚上所有人都用芥末頂過了啤酒的懲罰,隻有工藤新一愣是一口沒吃。
少年撇了撇嘴,臉上是不服氣的神情,但又實在不想吃,就乾脆一指窗外。
“看,朝陽!”
津木真弓一把把他的手打掉,“你還不如說UFO。”
她又打了個哈欠,“快快快,看你喝完我們要回去睡覺了……”
現在趕回去,還能睡三四個小時。
“先看日出!學姐不是說了嗎,這邊能看到海邊日出!”
這回他倒沒誆他們,烏丸舊宅本就建在城外的高山上,這裡又是這棟樓最高的三樓,看向遠處的海麵沒有任何遮擋,一覽無餘。
鮮紅的朝陽從東京灣的地平線攀升,豔麗的顏色幾乎要將整條東京灣染成血河。
“……怎麼看上去這麼不吉利呢。”
津木真弓揉揉眼睛,還以為是自己又醉又困產生了幻覺。
伊藤行人迷迷糊糊地醒來,看了一眼窗外,有糊糊塗塗睡去,嘴裡還嘟囔了一句。
“……像剛解剖完屍體還沒清洗的解剖台。”
“真是符合你風格的形容呢。”
但不管吉不吉利,在全國首富的山頂眺望東京灣朝陽的體驗總是新鮮的,她靠著看了一會兒,終於太陽全部升了起來,連他們的臉上都染上了紅光。
她在初升的朝陽中回頭朝工藤新一笑,“大郎,該喝酒了。”
工藤新一:……
總算鬨騰完,也半是強迫著給工藤新一灌下了芥末配酒,安城裡穂和津木真弓終於滿意離去。
兩人搖搖晃晃地走在宅邸的走廊上,要不是有安城裡穂帶路,津木真弓怕是要一頭載進石子路旁邊的草叢。
“……你酒量怎麼這麼差啊?”安城裡穂笑她。
“剛剛報時五點六十五的人沒資格說我。”津木真弓也笑了回去。
兩人一路走回主館,路過主館裡的主院——也就是烏丸和與安城由佳的院子時,安城裡穂揉了揉眼睛。
“怎麼了?”津木真弓跟著她停下步伐。
安城裡穂往主院裡走了兩步,伸手戳了戳門口的烏鴉雕像,“……我看它有兩個……”
“行了行了你也醉了。”津木真弓拉著她就要走。
安城裡穂又嘟囔,“院子的地麵是不是特彆乾淨?……為什麼沒有積雪?”
“雪昨晚就停了,這都過了一整夜了……”
安城裡穂被她說服,兩人正要離開庭院,突然,一聲尖利的驚叫劃破初晨的烏丸舊宅,響徹整個庭院。
“啊——!!”
津木真弓隻覺得醉得渾渾噩噩的腦子頓時被驚醒,隨即看向聲源。
“……就是主院!”
兩人再次返回烏丸和的主院,踩在乾淨沒有一絲積雪的地麵上,安城裡穂衝到門邊,伸手拍著大門。
“烏丸先生?烏丸先生?由佳夫人?有人在嗎?”
微弱的啜泣聲從裡麵傳來,安城裡穂顧不上許多,道了一聲“失禮了”,就打開門衝了進去。
鮮豔如東京灣上朝陽的血色鋪滿了整個地麵,一個身形婉約的婦人正背染鮮血地跪倒在地,背對著兩個人。
津木真弓跟著衝進來,看到她正撲在一個倒地的成年男子身上,不知道是誰的血將兩人都染得通紅。
“……烏丸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