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屠龍少年17(1 / 2)

方啟已經說了他最不堪的一麵, 再也沒了羞恥感。

顧平安讓他接著說,他靠在病床上,語氣平淡:“小靜當時哭得厲害,我又氣又惱, 想送她回去, 可她不肯, 推開我自己走了, 劉萱生怕她會報警,叫小賈跟著她,結果她真的跑到公用電話亭打110了!小賈把她抓回來,我問她為什麼要報警!”

顧平安忍不住了, “你說她為什麼要報警?她被你強|奸了!”

“我們是男女朋友, 再說這事鬨出去, 彆人會怎麼看她?”

“她答應做你女朋友了嗎?還不是你一廂情願, 你跟小靜是男女朋友, 那跟劉萱又是什麼關係?方啟, 你還好意思問她為什麼報警,還讓手下去攔她?接下來呢?你為了不讓她報警, 又做了什麼事?”

“小靜不聽勸,一定要報警,說她在KTV工作本來名聲就不好, 也不在乎了,但她受不了我羞辱她。劉萱就說不如嚇嚇她, 我當時正琢磨著等黑胡子出來怎麼對付他, 就乾脆把小靜關進狗籠扔去了那個地方。她在狗籠子裡,那些流浪狗根本咬不到她,她是安全的!”

顧平安嚇了一跳:“哪個地方?流浪狗成群的地方?你還在那裡養了幾隻鬥狗?”

方啟點頭:“嗯, 我隻是想嚇嚇她,她一直罵我,我實在受不了,我想就一兩個小時而已,隻是給她點懲罰。小賈有輛破三輪車,燒油有棚子的那種,他有時候會用這車載客。當時我跟他就坐在裡邊等著,等了有一個半小時吧,我叫小賈去開籠子把人帶出來,結果小賈一直沒回來。我就過去看,正看到流浪狗在啃咬小賈的屍體,籠子翻倒在地上,門開著,小靜不知去哪兒了。我當時真嚇慘了,還以為小靜已經被流浪狗吃光了。”

要不是留守刑偵隊的馮嬌已經聯係過紀小靜母女,顧平安也會這麼想,“方啟,我還真是高估了你,我以為你是為了賺錢變壞了,可你這是在做什麼?什麼樣惡毒的人才會對自己喜歡過的人做這種事?你說你聽到那些女孩被黑胡子折磨都義憤填膺,可你卻比黑胡子更狠地去對待你喜歡的女孩!”

方啟哭道:“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我像是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推著我走。我真沒想害小靜,隻想嚇嚇她,讓她乖乖聽話,還好她沒事。”

顧平安歎口氣:“什麼叫沒事?她受了驚嚇顯些瘋了!當時你怎麼處理的?小靜去哪兒了?”

“我想讓那些狗把黑胡子咬死或者咬殘,可看到它們啃咬小賈,我還是想吐!我不敢過去,哭著往回跑,當時我都想報警了,可又知道我可能害死了兩條人命,回去後劉萱安慰我說沒事,反正三輪車是小賈的,到時候推到他身上。可我冷靜下來想回去找小靜,那裡隻有小賈的屍體,小靜一定還躲在某個地方,害怕的不敢出來。劉萱跟我一起去了,結果籠子不見了,小賈也不見了,連小賈的三輪車都不見了!那些流浪狗都散了,甚至連痕跡都被人清理過了!”

“紀山做的?”

“我不知道!我當時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其實自從我開始對付黑胡子開始看那些電影,我就像是在做夢一樣,每天都不像我!我想也許明天一睜眼我還是我,沒有跟小靜表白,每天上學,隔兩天被我爸打罵一次,偶爾跟子豪去小樹林見個麵,數數攢下的錢!”

方啟眼裡露出夢幻般的神情,被顧平安無情打破:“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你一步步走出來的,已經沒法回頭了!接著說吧。接下來紀山或者紀小靜找過你嗎?”

“沒有,誰也沒找過我,好像那件事根本沒發生過,我去了學校一趟,紀小靜隻是請了病假,她們班長還去過她家,回來說紀小靜不認人了,眼睛看著好像有點瘋。她班主任又去了一趟,回來說沒事。這些都是我打聽到的,我不敢去她家,她也沒再去過KTV,連她乾哥都不去了!劉萱跟我說沒事了,紀小靜肯定嚇壞了,不敢報警。小靜也確實沒報警,可我卻越來越怕,太反常了,反常到我害怕,我不敢去學校不敢出門。可心裡再憋悶這事還不敢跟彆人說,因為我是老大,我也怕劉萱會嘲笑我,更怕我跟我爸的關係回到從前,所以我不能慫!”

“所以你躲了,金子豪以為你失蹤了,這才找上我,你看,也不怪金子豪,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接著說吧,真就沒事了?你腿上的傷又是怎麼弄的?”

方啟苦笑:“又過幾天,劉萱跟我說小賈爸媽已經不找小賈了,反正他家兒子多,小賈又一直不喜歡拉活兒,他們還以為小賈把車賣了跑哪兒鬼混去了。她還告訴我紀小靜轉學了。劉萱當時很高興,說可算把那個裝純的婊|子嚇跑了,不用再擔心她會報警,我聽著劉萱得意的笑聲,突然就很難受,我想起最開始我做這些事的目的,我隻是想幫小靜,怎麼就搞成這樣了?我那天特彆難受,就想出去找個小飯館喝點酒,可在街上走著走著,突然有輛三輪車衝著我撞過來,把我擠在牆角!我看不清開車的人,但我看得清清楚楚,三輪車就是小賈那輛!連自製的棚子都一模一樣!我嚇壞了,腿動不了,旁邊有過路的大爺以為出了車禍,跑過來幫忙。那車卻徑直開走了!”

顧平安知道肯定是紀山或者趙誌鵬在給小靜報仇,不由嘲諷道:“差點撞死你,你不報警嗎?”

方啟不理會她的嘲諷,一氣講下去:“我思來想去,拎著賺來的錢去了醫院,紀山好好躺在病床上,看見我也沒說話,可我很確定他知道我是誰,也知道我做了什麼。我把錢放在他床頭,跟他說對不起,他就閉上眼睛,好像不想看見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原諒我,反正到我走的時候,他都沒說話,也沒問為什麼給他錢。”

“你以為這事就算結束了?”顧平安問。

“我希望結束了,但還是不敢出門。三天前,劉萱說我們一個交易點有點麻煩,隻有我能處理,我就趁晚上去了,那地方在小巷子裡,等我處理完了要走的時候,被幾隻流浪狗圍住,天黑還沒路燈,但我聽著像是我找的那幾條鬥狗。我不知道它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但我很害怕。正想往回跑,有人吹了聲口哨,那幾條狗就撲上來了。”

方啟說著看了眼自己腿上的紗布。

顧平安道:“狗撲上來的時候,你是不是特彆害怕?他們想讓你嘗嘗小靜的感受!”

“小靜在籠子裡,她不會受傷,可我被咬了!”方啟語氣沒一開始那麼憤忿了,“我還以為我會像小賈一樣被狗咬死,可有人又吹了聲口哨,那些狗就都跑了。我兩條腿都受了傷,疼得趴在地上,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紀山走得很慢,他蹲下來讓我看清他的臉,還問我,想不想知道那些狗為什麼不到一個月就開始聽他的話了。他還問我喜不喜歡訓狗,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了,隻會說對不起。”

方啟崩潰大哭:“他就蹲在我麵前,看著很弱臉很蒼白,可我不敢反抗,甚至不敢問小賈去哪兒了,我還想問問小靜是不是真瘋了,可我一張口就隻會說對不起!”

顧平安忍不住吐槽:“現在才知道說對不起?太晚了吧!”

“是啊,太晚了,他說對不起沒用,那個籠子還給我留著呢,他讓我彆急!”

蔡雅忍不住問:“所以你就更不敢出門了?方啟,你就沒想過報警自首嗎?”

方啟擦了把臉,又仰起頭,似乎對自己的眼淚很不滿。

他聽到蔡雅的問題,苦笑:“沒用的,我隻想等他死,反正他也快死了!可結果昨天他又跑到我病房裡,要捂死我!我當時喘不過氣來,真以為我要死了,結果他又鬆開了枕頭,低聲在我耳邊說,就算他變成鬼也不會放過我。

方啟的聲音顫抖起來:“然後警察就進來了,他不急著走,還做了割喉的手勢,那把刀很涼,一直涼到我心裡,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想告訴我,就算我進了少管所,哪怕進了監獄,他也能找到我!”

他說完又看顧平安:“你確定他想讓小靜的乾哥哥接著整我嗎?”

顧平安並不確定,“我沒那麼說過!”

方啟卻哀嚎起來:“我已經把錢都給他了,他也收了,我也被狗咬過,受過懲罰了!現在我什麼都招了,彆管是少管所還是監獄,該關多少年我都不在乎,反正哪裡也沒什麼區彆!他不能再纏著我了,求求你們,彆讓他再纏著我了,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後悔了!”

顧平安麵無表情,如果沒有紀山的報複,方啟會認錯嗎?

她從病房出來,黎旭說:“紀山不隻報複方啟,還雇了個長得不錯的毒蟲讓劉萱染上了毒癮,她剛在市局毒癮犯了,才招出來。方啟被狗咬的那天晚上,是紀山讓她把人叫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