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恒最大的錯誤就是,總覺得父母就算會做錯事,可也會在知道錯了的一瞬間,立刻就悔悟。
張青禾跟薑成印一說,不想讓薑黎黎一個人在醫院,想過來一起過個小年。
提提以前一家四口沒矛盾時其樂融融的場景,薑恒的心就軟了。
他比薑黎黎還渴望,讓薑黎黎得到公平的待遇,得到溫暖!
薑黎黎一次兩次是不願戳破薑恒的天真。
三次四次,是戳破之後發現,薑恒就算看清楚了事實,可他還是會抱有幻想,她已經不知怎麼勸說薑恒‘回頭是岸’。
“姐,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天底下沒有不愛自己孩子的父母,他們可能是做事比較偏激。”
薑恒下意識地為張青禾與薑成印找說辭。
“你都安排好了,就不說了。”薑黎黎不想爭執。
時間會讓薑恒看清楚,天底下到底有沒有不愛自己孩子的父母,薑成印和張青禾到底是不是做事偏激而已。
不出半小時,張青禾先到的。
她拎著一個保溫桶,進來後先衝薑恒笑了笑,然後才走到薑黎黎旁邊。
“手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恢複好啊?”
薑黎黎動了動右手,手指已經消腫,比剛受傷好了許多,她說,“過幾天出院,以後定期來做康複就行。”
張青禾把保溫桶放下,薑恒起身,想拿過保溫桶幫忙把餃子都拿出來擺上,卻被張青禾拒絕。
“媽來就行,你一邊休息去。”
說著她拎著餃子到茶幾上,擺開餐具,“你工作忙成這樣,以後少往醫院跑,好不容易閒下來在家多休息,你姐這不都沒事了?”
“媽,咱們在病床的小桌上吃!”薑恒將病床的小桌子打開擺好,拍了拍,“桌子上地方夠大,我姐也不用下床。”
張青禾隻看了一眼,手上的動作沒聽,“不用,你姐傷的是手又不是腿,下來不就行了?不然她一個人坐著我們全站著,像什麼話啊?”
“媽……”薑恒聲音沉了不少。
“不用,我下去吃就行。”薑黎黎打斷薑恒,她不願吵吵,病房不隔音。
那天林曦月來這兒下跪哭鬨,最後發病,整層樓的人都知道了。
張青禾瞪了薑恒一眼,似乎嫌他事兒多了。
回過頭朝著薑黎黎扯起笑臉,“黎黎啊,媽就知道你懂事,以前的事情不要去計較誰對誰錯了,一會兒你爸來了,你服個軟,先跟他說兩句好話,父女哪裡有隔夜仇啊?他也心疼你的手這樣了,這不主動到醫院來看你?他這個人不善言辭……”
張青禾先上來,是給薑成印找台階下的。
這台階,是摁著薑黎黎低頭,讓薑成印踩著她下來。
“公司是不是有麻煩了。”薑黎黎的語氣近乎肯定,她打斷了張青禾自顧自的絮絮叨叨。
“是啊,虧你還知道!”張青禾話鋒一轉,語氣立刻帶上指責,“要不是你騙我們離婚了,你爸也不會聯係錢家,結果現在錢勇被你害得坐牢,錢家翻臉,給公司帶來一堆麻煩……”
薑恒臉頓時黑了,“這麼說,還是我姐的錯了?來的時候不是說得好好的,你們要是這個態度這飯就彆吃了!”
張青禾心裡憋屈。
薑成印跟她這麼叨叨,都怪薑黎黎,但現在薑黎黎沒跟傅行琛離婚,還得跟薑黎黎緩和關係,派她來。
結果薑恒護著薑黎黎,弄得薑黎黎像個祖宗,她怪不得也說不得。
算來算去,她成了怨種,天天挨說。
她乾脆不說了,“行行行,媽不說了,咱們一家人好好吃個飯,就都過去了!”
薑黎黎坐在沙發上,雙腿疊放,褲腳皺上去一截,露出細細的腳踝。
病房裡氣氛不好,沒有一家人的其樂融融和溫馨,完全是硬湊到一起的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