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邊,醜娘抱著行李包裹,有些無聊的站在木樁子邊,這裡人多,李道士不讓她亂跑,而且對於牛馬什麼的代步工具她也不感興趣,隻是懷戀起了糖人的滋味,聽道士說,那個‘江南’有更多的好吃的,可是不可能有比糖人更好吃的玩意了,她表示嚴重不信。
正發呆之際,忽然耳朵動了動,似乎聽到了什麼,轉過了頭,隻看見一隻沒毛驢子對著黃豆混雜草細嚼慢咽,兩隻驢眼正好也對向了她,醜娘抓了抓腦袋,不由的走了過去。
“剛剛,是你在說話?”
沒毛驢子咽下了最後一口稻草,突然露出了張擬人的微笑,腦袋一斜,隻見在下麵的木牌上寫著——‘深山老驢一隻,售價五兩,欲購從速’。
醜娘在包裹裡摸了摸,掏出了一錠銀元寶,“這是不是五兩?”
“好了好了,實在說不過客官您,二十五兩,成本價,不能再少了!”馬商抹了把汗水,這家夥真是能說會道,隻是賣一匹馬,他都能扯到物價水平、朝廷政策、銀錢增值的份上,他可還有十幾匹馬沒售出呢,不能把時間都耗在一個人的身上。
“成交!”李道士咽了口吐沫,砍了半個時辰的價,他也有些口乾,“醜娘,拿錢付賬。”
眼角一撇,就見不知何時,這小姑娘的手上牽了隻沒毛驢子,開口道:“馬,不買,驢子,買了。”
“啥?!”
李道士瞅了一眼醜娘,再看了一眼這隻品相差、質量更差的老驢子,嘴角歪了歪,垮了下來,悔的腸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該把錢給她拿著,這醜姑娘沒輕沒重的,五兩買一隻驢子也就罷了,更關鍵的是,她給人家的銀元寶是十兩份額的,足足虧了五兩啊,這他娘的是以前半年的夥食費啊。
“我算是看明白了,道爺我當日收留你就是天大的錯誤,你這醜小娘生下來就是為了坑道爺我的吧!你大爺,你是我大爺!我警告你,至少半個月彆跟我講話,扣你半年的飯糧,以後天天就給你吃一頓,吃到補上來為止,”李道士惡狠狠的道。
“道士,慢一點,等我,”醜娘委屈道,兩個人早已上了路,現在正在往南直隸的方向趕去,道士腳步快,很快就把她和沒毛驢子甩到了後麵。
“還等你,你想的美,道爺我不把你甩了就不錯了,這破驢子看著還沒道爺我重,我就不明白你買它乾什麼,行李由你背不就行了,呼,氣死我了!氣的我都想尿尿了,彆跟過來啊。”李道士身子一轉,就消失在了山道的後麵。
醜娘剛要上前,這隻老驢子就咬住了對方的衣角,搖了搖頭,露出一絲奇怪的笑容。
站在一顆鬆樹後麵,李道士剛解決了生理問題,準備回去繼續教訓醜娘的時候,渾然沒注意到兩道身影就藏在樹後,一口布袋子罩了上去,拎了就跑,李道士‘嗚嗚’的掙紮著,隻覺得綁匪的力氣出乎意料的大。
一柱香後,綁匪到了彙合點,將口袋一掀,李道士剛準備破口大罵,就見二十來號皮襖大漢冷冰冰的看著他,手上拿著的、腰上掛的,都是鋥青的厚背大刀,頓時咽了口吐沫,“各位好漢,有何貴乾?”
“大當家,探哨的時候,捉了個肉頭。”
那當家的站在山石上,虎背熊腰,光著腦袋,披著熊皮大鬥篷,單是膀子就比李道士的腿粗,一身的血氣竟使得體內的陰陽氣就僵了一兩分,這絕對是個江湖上的高級好手。
“搜搜看,身上有什麼值錢的玩意,然後就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