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下遠隆登上了板塀後的木台,對跟在身後的畠山高政說:
“他肯定知道我們已經派出了求援的士兵,根來眾入夜前就能趕來支援,堺町最晚明早也會派來援軍,主公或許在戰場一時不能抽身,但若有機會也可能分兵來救。這山今義楓的作為實在讓人猜不透。”
兩人麵麵相覷,都是一臉緊張。
如果換個對手,或許還可能是對方愚蠢昏庸,可剛剛經曆了之前的遭遇,誰都不會相信山今義楓是個笨蛋。
看不懂?看不懂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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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藪城下,今井宗久聽完山本勘助和義楓的交談,微微笑道:“雖然已經萬事俱備,我還是要提醒一下老板。”
“一旦咱們動手,恐怕您的惡名就要傳遍天下武家了。旁人以後再提到您,或許就不是‘禦劍豪’,而是‘天下第一惡商’了。”
義楓神色平靜,目光看向正在緩緩下墜的夕陽:“我也不想這樣呀。”
“說起來你們可能不信,我這人最不喜歡和人爭鬥了。為這個從小沒少被老師揍。”他說到這兒忍不住笑了起來:“每次和師兄比劍都會被罵懶散。”
他平淡地訴說著自己的過往,仿佛不是在敵軍城下,而是吃過晚飯在自家院子裡閒聊:
“一年以前,我想的不過是安安分分地發點財罷了。大家能合作就彆鬥來鬥去的,有錢一起賺嘛。所以伊藤老板和我就特彆投緣,無論是沒錢的時候,還是後來有錢了,他從來沒有想著從我、或者彆人身上爭奪些什麼。而是生怕自己得到的太多,自己付出的不夠。”
茂密的樹木隨風起伏,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是大地在輕輕呼吸。
“他是個好人啊!可惜了。”義楓輕輕歎了口氣:“師父曾告訴過我,亂世難容閒逸之人,我原以為自己比較特殊,可以是例外。”
“畠山高政他們給我上了一課:這是亂世,這他娘的是亂世!”義楓站起身,迎著風笑道:“這個世道比的是誰拳頭更硬,誰更混蛋。既然這樣,能夠做個大惡人,讓彆人忌憚、害怕也不是什麼壞事。”
他的眼神堅毅如鐵,挺拔的身軀散發出從未有過的無畏氣勢:“以後誰再敢惹我,碰我在乎的東西,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想想後果!”
“這麼說是不是有點……中二?”他笑著轉過頭,看向自己身邊的幾人:“趁現在你們都還有的選,可還願意跟著我踏上惡人的不歸路?”
山本勘助嘿嘿笑道:“我這人臭毛病雖多,但就有一個優點,就是從不欠債!”
他擠了擠獨眼:“主公幫我墊了那麼多賭債,總得給我機會慢慢還上吧。”
今井宗久臉上依然掛著文雅的微笑:“好生意越早入股就賺得越多。我好不容易上了老板的船,沒有賺夠怎麼舍得下去?”
伊藤彥十看著其他人都把目光看向自己,依舊是一副麵無表情的冷冷樣子:“請大人下令!”
義楓露出有些無奈,又有些欣慰的笑容:“那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