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饈館中,江歲寧一邊喝著花茶,一邊翻看著麵前的賬本。
碧雲雖然是和江歲寧一同出的江家,但是今日寧月閣那邊有貴女約好了要去定製衣裙,碧雲不敢怠慢,出了江家就急匆匆往寧月閣去了,現下隻餘一個喜兒跟在江歲寧身邊。
江歲寧看賬,她就默不作聲的在一旁站著。
眼見著江歲寧手邊的茶杯空了,才怯怯的上前,拿起茶壺倒茶。
江歲寧抬眸看了她一眼,本就緊張心虛的喜兒嚇的手一抖,茶水就灑在了賬本上麵。
“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喜兒慌了神,手忙腳亂的放下茶壺。
可因著緊張的手抖,茶壺沒有放穩,又灑出了不少茶水,還有一些順著桌子流到了桌沿,馬上要滴到江歲寧身上。
江歲寧及時起身,倒是沒有沾到茶水。
喜兒嚇的臉色煞白,顧不得什麼,直接用袖子擦起了桌上的茶水。可擦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穿的不再是之前的粗布衣裳,而是碧雲給她的粉色短衫,雖然她不認識衣料,但也知道定然是不能用來當抹布的。
喜兒捏著袖子僵在那兒,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小,小姐,奴婢,奴婢……”
“無妨,不過是不小心灑了茶水,你不必如此緊張。”江歲寧溫和的開口,目光落在桌上的被水暈花的賬本上麵,“隻是這賬本……”
罷了,還好這一頁她剛剛看完,記得很清楚,正準備讓喜兒拿筆墨過來,將這一頁給默下來,江歲寧就聽到喜兒慌張的開口。
“小姐,奴婢記得上麵是什麼,奴,奴婢可以寫下來,您彆趕奴婢走。”
她要是被趕走了的話,那乾娘那邊就沒辦法治病了。
“你記得?”江歲寧有些意外,“你識字?”
今早簽賣身契的時候,對方可是說並不認字。
喜兒搖頭,“不,不識,但是奴婢記得那些字的樣子,奴婢剛剛看到了。”
她唯一認識的,就是菜譜和鹽,油幾個字,這還是掌櫃的在知道她不識字後,寫給她看的,方便她找到菜譜。
說著,喜兒擔心江歲寧誤會她偷看,忙又開口解釋道:“小姐,奴婢不是想偷看,奴婢就隻是剛才好奇,多看了幾眼。”
她剛好站在小姐身邊,又不敢東張西望怕惹人懷疑,隻能看著那賬本。
江歲寧沒有多說,很快讓人拿來了筆墨。
喜兒在擦乾的桌邊坐下,拿筆的手勢十分的笨拙,江歲寧見了並沒有說什麼,隻是看著喜兒落筆。
在看到喜兒的確隻是按照記憶將賬本上的內容和數字畫下來,毫無筆畫順序可言時,江歲寧相信了她應該是真的不識字。
喜兒寫的,或者可以說是畫的很慢,掌心的汗粘在筆杆上,滑溜溜的,越發的抓不住。
將右手掌心放在衣服上蹭了蹭,她重新抓住筆,但是又因為緊張,一時有些記不清,隻能是咬著牙,努力的回憶著。
等到喜兒徹底默完的時候,已經過了小半個時辰,一頁的賬本,她足足用了八張紙,而且加上不識字,寫的亂七八糟。
“小,小姐,好了。”喜兒低著頭站在一旁,臉色漲得通紅,就連額頭上都出了汗,根本不敢去看江歲寧。
雖然小姐剛才並沒有催她,可是寫的這般亂,小姐會生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