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軍營後。
但見,營帳工整,道路清潔,士卒令行禁止,聽不到任何喧鬨聲,一切都井然有序。
路過一處練兵場時。
李燁看到裡麵有一些精銳士卒,在一名武將的帶領下,正在進行操練。
這一兩百人,不斷變幻陣型,卻絲毫不顯紊亂。
同進同退,渾然一體。
李燁知道,他們操練的是戰陣之術。
按照兵書所說:戰陣之術是以眾擊寡,以弱勝強之道。
同樣一支軍隊,有戰陣加持和沒有戰陣加持,戰鬥力完全是天差地彆。
“大王,這些士卒操練的是猛虎陣。”
見李燁感興趣,陳玄鋒便主動講解道:“猛虎陣,是由一代名將趙闕所開創,適用於小規模作戰,需要主持戰陣的主將一名,士卒則從百人到四百不等……”
“一旦施展此戰陣,虎威天降,鎮殺四方。”
“己方士氣大增。”
“而敵人則會被猛虎殺意所震懾,心生膽怯,戰力衰減……”
聽完後。
李燁若有所思,問道:“我軍掌握的戰陣之術,有多少種?”
陳玄鋒回道:“中陣四種,小陣十三種。”
李燁麵露訝異:“沒有大陣?”
陳玄鋒愣了一下,不知如何作答。
李炡替他回答了。
“大型戰陣之術,屬於國之重器,為大國所有,操練難度極高。”
“一旦練成,可凝聚千軍萬馬之力,威壓千裡,舉世無敵,便是元嬰大能,也會被瞬間鎮殺……”
“太祖在世時,曾有一門大型戰陣之術,可惜早已失傳了。”
說完後,李炡一聲歎息。
太祖李炎在世時,焱國是何等強盛,周邊諸國無不俯首稱臣。
而如今……
區區一個蒼狼國,就將焱國逼入了絕境。
聽到李炡那帶著一絲悲涼的歎息,李燁和陳玄鋒兩人,亦是感同身受,相顧無言。
這時,練兵場中。
“猛虎臨陣!”
帶領士卒操練的那名武將,突然一聲大喝。
轟!
陣中兩百多名士卒,身體同時一震。
一道道白氣從他們的頭頂升起,在上空彙聚,化成了一頭猛虎。
吼!
虎威天降,殺氣衝天。
即便身處練兵場之外的李燁,也能感受到,那股凜冽凶惡、如有實質的虎威殺氣。
他身體僵硬,口乾舌燥,好似真的被一頭猛虎被盯上了。
反觀那些士卒。
在猛虎陣的加持下,士氣和戰意,瞬間攀升到了巔峰。
“戰陣之威,名不虛傳。”
李燁讚歎道。
這猛虎陣,還隻是最基礎的小型戰陣而已。
那些適用於千人作戰的中型戰陣,乃至於凝聚萬千兵馬之力的大型戰陣,又是何等的可怕。
……
另一處練兵場。
八百人正盤腿坐在地上,在他們身前,已經擺好了餞行的酒菜。
沒人動筷子,也沒人說話,他們在等待將軍歸來。
這時。
李燁一行人走進了練兵場。
唰的一下,八百人從地上站起身,齊聲道:“見過將軍。”
他們是衝著李炡喊的。
此次出征,李炡為將,他們為兵,共赴國難。
“眾位將士。”
李炡登高一呼:“今日,本將帶領你們出征蒼狼國,大王親至,為咱們餞行。”
在眾人的注視下,李燁登上高台。
嗡!
下方的八百人,一片寂靜無聲。
誰也沒料到,國君會出現在這裡,親自為他們餞行。
這是何等之榮耀!
八百人中。
來自近衛軍的三百名士卒,全部挺直胸膛,昂起腦袋,眼中有光芒閃亮。
他們是近衛,為王而戰,職責所在。
如今大王親至,他們死亦何妨。
另外五百名死士,受到這股壯烈氣氛的感染,也忍不住心潮起伏,難以抑製。
“諸位壯士。”
李燁舉起手中的一碗酒。
他大聲道:“此次出征蒼狼國,九死一生,寡人問你們一句,怕不怕。”
眾人齊呼:“何懼之有!”
李燁笑道:“好一個何懼之有,焱國有你們這些勇士,寡人又何懼北方那個嚶嚶犬吠之國。”
眾人齊聲大笑。
李燁接著道:“諸位壯士,你們舍生取義,為國而戰,是真正的國士……來,寡人與諸位國士,共飲此酒。”
“敬大王!”
眾人舉起酒碗,將烈酒一飲而儘。
現場的氣氛,也隨之被推到了最高潮,八百人看向李燁的眼神,全部充滿了狂熱。
就算李燁下一秒讓他們送死,他們也隻會義無反顧。
看到這一幕。
九王叔李炡不由感慨一聲:“大王有太祖遺風啊。”
站在一旁的陳玄鋒,不知道什麼叫‘太祖遺風’,他隻知道,大王剛才說的那些話,太叫人熱血沸騰了。
他恨不得也加入其中,為國而戰,為國而死……
飲完酒後。
李燁走下高台,來到一名士卒的麵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
被問話的士卒,漲紅了臉,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不用急,慢慢說。”
在李燁的鼓勵下,這名士卒終於不再那麼緊張,道:“報……報告大王,小的張二山。”
“張二山。”
李燁點點頭,問道:“你父母何在?”
張二山回道:“小的父親早亡,隻有老母一人。”
李燁又問:“你若未歸,何人贍養老母,替你儘孝?”
張二山咧嘴一笑:“小的若死了,還有大哥一家可以替我儘孝。”
李燁沉默一下後,道:“你若未歸,寡人會替你儘孝,讓你母親能安享晚年。”
張二山跪地磕頭,哽咽道:“大王萬歲!”
李燁環視全場,道:“除了張二山之外,有為國捐軀者,其家人,寡人皆養之。”
話音一落,全場高呼:“大王萬歲!”
入夜後。
李炡帶著那八百人,無聲無息的走了。
李燁則回到了王宮。
站在觀星樓的最高層,他眺望北方,不由想起前世的一句古詩。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九王叔帶走的那八百人,最後能回來的,又有幾人?
收拾起沉重的心情。
李燁抬起頭,開始夜觀天象。
七天過去了。
他又能獲取新一輪的情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