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淼回到住處,換下紅色法袍,穿回了原本當兵之前的衣服。
手上拿著手機,麵對一個頭像框,已經編輯好的好長一段文字斟酌許久還是刪去,
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高淼走出屋外,開始在色拉寺裡漫無目的的散步,
“肯定也不是奪舍那麼邪乎,頂多就是腦子裡麵多幾段古代人的記憶,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活在21世紀,我是高淼,就是再怎麼灌頂覺醒,我也是高淼!”
“種道,想不到我竟然會以這種方式成為種道。”
一邊行走,一邊腦子裡思緒萬千,或悲或喜,萬般情緒都有,
口上念起五台山上一位老和尚教給他的清心咒,高淼的心中總歸慢慢有了些淡然,
反正事情已經注定,還不如想些好的方麵,這樣也會心裡舒服一點,
高淼心中渴望實力,他自己很清楚這一點,
經曆過蟆頤山事件,隊長排長犧牲的情景還曆曆在目,那時他便恨自己的弱小,所以當時麵對五台山的邀請,他衡量再三,還是瞞著父母選擇前往。
“這次灌頂結束,好歹也是一個種道,排長,隊長,你們要是知道當年的小高現在變成了梵教真宗,肯定會欣慰吧。”
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在寺內行走,此時有不少牧民正在收拾東西,把背包行李往三輪車,犛牛身上搬。
路過一處民房,高淼已經走過去了,卻又停下了腳步,往回看去。
“巴桑?”
一個長得極為壯實的黑皮膚牧民正在搬運行李,循著聲音望去,眼前一亮,
“紮西得勒,是高淼禪師!”
高淼現在雖然換了衣服,但是巴桑還是認了出來,
不說彆,就是高淼將小卓瑪從狼群之中救出來的善舉便讓這位淳樸的牧民銘記於心,
“你們這是?”
高淼看了眼街道,發現有很多牧民都在收拾東西,
“不瞞上師,小卓瑪還有七天下雪山,七天之後我再來接她。”巴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牧場的牛羊需要照料,光靠小卓瑪他阿媽一個人實在太辛苦了,我要暫時回去。”
不隻是巴桑,周圍很多牧民也是差不多的原因。
這才是普通人的生活,沒有禦劍飛行,沒有談經論道,隻有柴米油鹽醬醋茶,
他們彙聚於此,不過是因為心中那些虔誠渺小的信仰。
高淼愣神了片刻,隨即和善一笑:“我來幫你吧。”
“這怎麼行,你可是神仙一樣的人物……”巴桑是看過電視了,知道麵前這位可是在羅天大醮上麵都有話語權的人物。
“不礙事,你是一位偉大的丈夫還有父親,也讓我想到了我的父親。。”
高淼爽朗一笑,不由分說直接上手開始搬運行李。
高淼好歹是一位先天,一些行李很快就搬運到三輪車上,巴桑在一旁誠惶誠恐,不停的在說謝謝。
最後是一個塑料袋子,袋子很薄,在搬運過程中不小心滑破,裡麵的東西掉了一地。
“不礙事的,我來撿就行了。”
巴桑連忙招呼,低身開始收拾,
高淼麵上有些歉意,同樣與巴桑一起收拾。
這是一些小卓瑪的學習用品,不過小卓瑪識字不多,巴桑也識字不多,基本都是一些炭筆油棒還有畫畫的本子。
“這是?”高淼拿起一本本子,上麵剛好翻開了一頁。
巴桑笑得很爽朗:“哦,都是小卓瑪的筆記,天天都在鬼畫符,哈哈哈哈哈。”
“我可以看看嗎?”
“當然可以,這是小卓瑪的幸運。”
得到巴桑的首肯,高淼這才翻起畫冊,
小卓瑪的畫畫是屬於抽象一類的,畢竟是小屁孩,不過高淼卻看懂了她在畫些什麼,
本子是尋常一塊錢的那種藍線方格作業本,前麵大部分都是一些草原上的景物,飄動的經幡,吃草的牛羊,睡覺打呼嚕的父親還有月亮太陽。
甚至還有前麵兩年雪山上洗禮的景象,一個穿著黑色衣服和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人坐在雪山上,下麵是許多孩童,
被小卓瑪的童心感染,高淼心中湧起淡淡溫馨,
近幾天的畫作也有,
有一張是一個被厚厚積雪掩埋的人,閉著雙眼坐在積雪裡麵,身上用黃色的畫筆畫了一圈光暈,
“這是?”
巴桑湊過來瞅了一眼。
“哦,這是之前小卓瑪發現李兄弟的情景,當時小卓瑪一個人突然跑到山裡麵,我們去找,就看見她在山上扒拉積雪,我們還想罵她,沒想到雪下麵竟然有個人。”
高淼笑道:“或許就這是所謂的緣分吧。”
繼續往下翻,後麵的畫冊裡李陽出現的頻率越來越多,
一起在五色經幡下麵吃東西,騎在犛牛上麵淌過草原,還有一百多層高的大樓……
翻至最後一頁,上麵的東西卻讓高淼有些摸不著頭腦,
那是一個類似山峰的地方,中間是鏤空的,用明黃五色的線條畫了好多好多奇怪的東西,像是雲彩
高淼思索了好久,突然一愣,而後抬頭望向地平線處一座隆起的雪山,
雪山很遠,但是在寺中也能看到輪廓,
那是李陽閉關的地方,禪寶觀明山,見性峰!
巴桑看見高淼表情,疑惑的湊過身來:
“哦,這是小卓瑪昨天剛剛畫的,為此還還跟我吵了一架,哈哈哈”
“為什麼吵架,不就是一副畫嗎?”
巴桑搖搖頭,右手指著本子上那些明黃混亂的線條,
“明明什麼都沒有,小卓瑪一直說在山的天空中有金色雲彩,還有許多明亮的五彩佛光從山中照了出來。”
“我反駁她,她還是一直堅持,說我在說謊話……”
“咣”
手上的畫冊突然脫手落在地上,高淼表情呆滯,似是難以置信,
“唉,禪師,你怎麼了?還好吧?”巴桑慌張的把畫冊撿了起來,
“有的。”
“什麼有的?”
“那些佛光還有金色雲朵,都是有的。”
腦海中似是掀起海嘯,高淼艱難發聲,一時之間竟然感覺喉嚨有些乾澀,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的見性峰,那裡流光溢彩,有五色金光從山體透出,氣象瑰麗超凡,
這是元神蛻變虛像,普通人,是看不到的
他突然想到了李陽閉關前交給他的木簽,還有簽言,
“在世出世,真空不空,執相非真,破相亦非真。”
身形幾乎站立不穩,艱難穩住身形,高淼的聲音近乎夢喃,帶著些荒謬和難以置信:
“我們好像遺漏掉了好多東西,”
“那天走入靈骨塔的,並不隻是我一個人……”